有字不用,借个同音的

商后期,约前1250年 ✍️ 语言文字 商后期 e26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5 种

一句话提要

本字就在那儿,却借一个同音的字来写,这叫通假。这跟假借不一样:假借是没字可写,通假是有字偏不用。甲骨文里已见,金文更多,借孝为考、借乍为作、借亡为无。读古书读不通,常常就卡在这儿。

详细说明

通假是本字就在那儿,却借一个同音的字来写。跟假借不同:假借是本来没字,通假是有字不用。这一区别很要紧:假借是没办法,通假是有办法不用,一个是被逼的,一个是随手的。

甲骨文里已经能看到。同一个词,这一片写成甲,那一片写成乙,两个字形不同,读音相近,读的人凭音去认。

凭音去认,是当时读书人的本事。字写哪个不要紧,念出来对得上就行,这是音先于形的证据。

金文里更多。西周铜器上常见借字,比如借孝为考,借乍为作,借亡为无。铸器的人不管本字,只管音对不对。

借字借得多了,同一件器上前后不一致也有。铸器的人各管一段,各写各的,没人统稿。为什么会这样?一是读音记得准,字形记得松;二是刻铸费事,笔画少的那个字好写,就拿来顶,顶久了成了惯例。顶久了成了惯例,惯例再久就成了正字。有的借字后来干脆取代了本字,本字反倒成了生僻字。

读古书最怕这个。字都认识,句子读不通,一查才知道是借字。清代学者就是靠这个读通了一大批古书。

清代朴学的功夫,一半花在这上头。一句读不通,先找借字,找到就通了,找不到再疑字错。

治通假得先懂古音。古音同部或者声近,才能相通;今天读音差得远,当时可能很近,拿今音去套一定错。古音学是通假的钥匙。不懂古音,只能猜;懂了古音,借字就有迹可循,不是碰运气。

王念孙、王引之父子用这个办法校书,改了不少错字。他们的读书杂志、经义述闻,通假是主要武器,一改一个准。他们改书有个规矩:能通假讲通就不改字,实在讲不通才说错了。

这个分寸,比改对更难。所以通假不是错别字。错是写错,通假是当时的习惯。分清这两样,读古书才不至于乱改,也才不至于读不通就怪书错。

今天读甲骨金文,还是这一套。认出一个借字,往往就通了一整片卜辞,比认十个生字还管用。

历史意义

通假是当时的习惯,不是写错。分清借和错,读古书才不会把对的改成错的。一个字借出去,音还在,形走了。这是音先于形的老账。借的是音,丢的是形。

📖 本站参考文献

  1. 裘锡圭《文字学概要》
  2. 王国维《观堂集林》
  3. 唐兰《古文字学导论》
  4. (清)王念孙《读书杂志》
  5. (清)王引之《经义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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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5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