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过两代机器,直接上激光
一句话提要
一九七六年,三十九岁的王选做了一个当时没人敢做的决定:越过当时通行的二代机、三代机,直接研制国外还没有商品的第四代激光照排机。汉字常用字就有几万个,先得想办法把它塞进计算机。
详细说明
一九七四年八月,国家计委批准了一个重点攻关项目,名字叫汉字信息处理系统工程,编号七四八,所以后来都叫它七四八工程。项目由四机部负责,底下分三块:汉字情报检索、汉字精密照排、汉字通信。
北京大学接了精密照排这一块。一九七五年五月,无线电系教师王选和妻子陈堃銶把一份数字式存储汉字的初步方案报到学校,学校支持,成立了七四八工程会战组,教务部主任张龙翔任组长,王选负责总体设计和硬件设计。
难点不在机器,在字。西文只有二十六个字母,汉字常用字三千多个,加上生僻字、各种字体、十几种字号,按点阵存,总存储量几百亿位。当时的计算机根本装不下。
王选的办法是把字拆开。横、竖、折这些规则笔段,用笔画的长度、宽度、笔锋参数表示;撇、捺、勾、点这些不规则笔段,用折线轮廓表示。这样一来,汉字信息被压缩到原来的五百分之一到一千分之一,塞得进去了。再设计一套快速复原算法,输出时不失真。
一九七六年,会战组完成了字形信息压缩和快速复原技术的研究并试验成功,北京大学正式拿到精密照排系统的研制任务。就是这一年,王选定下一件事:跳过二代机、三代机,直接做第四代激光照排。
当时的情况是,日本和欧美流行的是光学机械式二代机和阴极射线管三代机。王选拖着病体往中国科技情报所跑,翻国外的照排资料,看出光学机械式没有前途,模拟存储的阴极射线管机也迟早被淘汰,字模的数字式存储才是方向。他听说邮电部五二二厂研制成功了报纸传真机,去请教物理系的光学老师,知道那东西可以改装成激光照排机,方案就定了。
一九七七年,北大把旧图书馆一楼分给会战组,成立汉字信息处理技术研究室,这就是后来的北大计算机科学技术研究所,校内人管它叫七四八。同年,新华社、电子工业部、北京大学成立三方联合领导小组,新华社作为第一用户参加研制;山东潍坊计算机公司做总承厂,无锡电表厂做汉字终端,邮电部杭州通讯设备厂做滚筒式照排机。
一九七九年七月二十七日,系统输出了第一张八开报纸样张,报头四个字是汉字信息处理。一九八五年一月,系统交给新华社使用,整页排出八开报纸。一九八七年,《经济日报》的版面全部改用激光照排。到九十年代,国产照排系统占住国内百分之九十九的市场,铅字从印刷厂里退了出去。
二〇〇一年,王选拿到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他自己总结那次选择,说科学研究有时可以迂回,用创新的设计绕过按常规走会遇到的大困难,往往能走出一条效益高的捷径。
历史意义
汉字进计算机这件事,卡住的不是算力,是字本身太大。把笔画拆成参数,几万个字才装得进去。技术上的一个弯,绕过去就是一整代人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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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北京大学王选计算机研究所:《研究所发展历程》。/《王选生平年谱》,纪念王选官网。/陈堃銶:《参与告别铅与火的印刷革命》,2021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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