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个人上了飞机,身上一共五十美元
一句话提要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首批五十二名赴美访问学者启程。教育部给的全部经费一共五十美元,人均不到一元。选拔靠的是外语考试,一万二千零八十三人参试。这批人里后来出了七位院士。这批人拿的签证叫 J-1,学成要回国服务两年。
详细说明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圣诞节假期,五十二个中国人坐飞机到了美国。中美之间还没有通航,他们从北京经巴黎到纽约,再到华盛顿,路上将近二十个小时。这批人的正式身份是访问学者,不是留学生。来由是一九七八年六月二十三日,邓小平在中南海听清华大学的工作汇报,说了一句:要成千成万地派,不是只派十个八个。今年三四千,明年万把人。
教育部长蒋南翔回去组织人,不到二十天拿出《关于加大选派留学生数量的报告》。
报告递上去,反对意见来了:派出去不回来怎么办。邓小平说,先把人给派出去,不要怕跑,跑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还有百分之八十。
选拔靠考试。一九七八年九月十五日,几个大城市同时举行出国留学生外语考试,一万四千七百一十七人报名,一万二千零八十三人参试,三千三百二十七人过了线。当年来不及全派出去,按优中选优,从过线的人里挑了五十个,加上北京大学破格提拔的两名数学副教授,一共五十二人。
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的柳百成是其中一个,四十五岁,后来成了总领队。他父亲解放前是上海的资本家,算出身不好,以前两次赴苏留学的机会都被刷下来。这次系里通知他考试,他连过三关:系里初试、学校笔试、教育部统考。第二轮在清华主楼后厅,一两百人把屋子挤满。
他为什么能过。一九五二年以后学校外语都改教俄语,学英语的人少。他在上海念的是教会学校,小学三年级开始学英文;文革期间被发到校办工厂铸工车间扛沙子抬铁水,晚上还读从图书馆借的《美国铸造学会会刊》,笔记记了一尺厚。
出国前在北京语言学院培训十多天。讲的东西今天听着不像话:外交部的人说,国外报纸很多,但不能用来擦屁股,会堵马桶。于是大家在国外买了很多手纸带过去。出发那天早晨,副总理方毅在人民大会堂接见全体。晚上,北京大学校长周培源和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伍德科克到首都机场送行。柳百成身上带着教育部给的五十美元,五十二个人分,人均不到一美元。他当时月工资七十九元。
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中美正式建交,五十二人在华盛顿参加中国驻美大使馆挂牌升旗,站在门口唱国歌。一月二十八日,农历正月初一,邓小平到美国,他们分两拨去安德鲁斯空军基地和白宫南草坪迎接。学完两年,五十二人全部按期回国,后来其中七人成了中国科学院或中国工程院院士。
历史意义
派人出去,难的不是钱,是敢不敢。邓小平那句跑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还有百分之八十,是把不确定的账算成明白账。四十年后中国留学生超过四百万,开头是这五十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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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四十年前,我们52人赴美留学》,柳百成,《中国经济周刊》,2018年12月24日。/《新中国首批赴美留学生亲历邓小平访美》,蔡如鹏,《中国新闻周刊》,2009年1月14日。/《那是留学大潮第一波浪花》,钱江,《人民日报海外版》,2017年6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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