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把他拦在门口,他说我是被告
一句话提要
1988 年 8 月,浙江苍南农民包郑照因房屋被强拆状告县政府,县长黄德余出庭应诉,成为新中国第一场民告官。官司输了。1989 年 4 月 4 日七届人大二次会议通过《行政诉讼法》,七十五条,1990 年 10 月 1 日施行。包郑照告的是县政府拆他家房子手续不全,他请了律师,自己出庭。
详细说明
1988 年 8 月 25 日,浙江苍南,灵溪电影院。能坐一千多人的场子坐满了,外面还有一千多人没票,挤在门口听消息。原告是舥艚镇农民包郑照,六十多岁。被告是苍南县县长黄德余。这是新中国第一场民告官。这场官司后来被叫作中国民告官第一案,国内外几十家媒体报道。
事情起于 1985 年。包家在河滩上盖了三间三层房,住了不到两年。县水利部门认定是违章建筑,非法侵占河道、妨碍行洪,要求自行拆除。台风季快到,县政府组织力量强拆了。
包郑照把县政府告到法院。刚开始起诉被驳回。后来在杭州找到浙江省第四律师事务所律师楼献,申诉成功。1988 年 2 月,浙江省高院指定温州中院受理,由民庭审理。
当时没有行政诉讼法。1982 年 3 月 8 日《民事诉讼法(试行)》第一次在法律条文里写了行政案件,但只有一句话,没有专门程序。黄德余坚持自己出庭。县里班子八成反对,理由很实在:县长当被告是丑事,影响政府形象。他家一个亲戚从湖南赶到浙江来看他,以为他闯了大祸要坐牢。
开庭那天,他走到电影院门口,门卫不认识他,把他拦住要旁听证。旁边人说这是县长。他说,不,我是被告。
四天后,一审判决:强拆合法,驳回诉讼请求。包家上诉,12 月 26 日二审维持原判。
官司输了,法出来了。1989 年 4 月 4 日,七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通过《行政诉讼法》,主席令第十六号公布,1990 年 10 月 1 日施行,十一章七十五条。1986 年,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成立行政立法研究组,开始起草行政诉讼法,前后改了三十多稿。
第二条给了诉权: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条:人民法院设行政审判庭。
还有两条硬规定。第五十条:审理行政案件,不适用调解。第六十五条:行政机关拒绝履行判决的,第一审法院可以通知银行从该行政机关的账户内划拨。到 1990 年底,全国法院普遍设立行政审判庭,行政审判人员近万人。包郑照 2002 年去世,孙女考大学报了浙江大学法律系,孙子取名包诉讼。
历史意义
这场官司原告输了,法律赢了。一个农民用三年证明了:政府和农民可以站在同一个法庭上。七十五条里,第五十条那句不适用调解最见分量,官民之间的事,不能和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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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最高人民法院公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1989年4月4日/中国人大网《行政诉讼立法司法重要历程回顾》2013年12月24日/浙江日报《还记得当年县长当被告官司吗》2018年2月8日/中国新闻网《中国民告官第一人去世》2002年10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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