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毛钱一张票,最后演进了京西宾馆
一句话提要
1978 年 5 月,上海热处理厂工人宗福先三个星期写出四幕话剧《于无声处》,讲天安门事件。9 月 23 日在工人文化宫小剧场上演,一毛一张票。11 月进京,16 日首演当天北京市委为天安门事件平反。全国 2700 多个剧团演过。剧组是工人文化宫的业余演员,布景就是几块木板。
详细说明
1976 年 4 月 6 日,上海火车站对面的小旅馆。宗福先听一个刚从北京来的朋友讲了两个小时。朋友是清明节去天安门广场的人之一,讲花圈、讲诗抄、讲怎么骂那几个人。宗福先后来说:我心惊肉跳,却又兴奋无比。他当时是上海热处理厂的工人,业余在上海工人文化宫小戏创作班学了三年。1976 年 10 月他陪母亲在黄山旅游,山里六天消息不通。出山回上海,满街是打倒「四人帮」的标语。
写戏的念头压了两年。1978 年 5 月他大病初愈在家休息,三个星期写出了四幕话剧《于无声处》。剧名取自鲁迅 1934 年的句子: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故事放在一天里。天安门事件的参与者欧阳平,到恋人何芸家做客。何芸的父亲何是非当年诬告过欧阳平的母亲,这次又向「四人帮」告密要抓他。最后何是非的妻子揭发了他,一家人跟他决裂。
剧本交给文化宫表演班老师苏乐慈。苏乐慈看完就决定排。演员都是普通工人,每天下班后往返几十公里到文化宫排练。
排的时候心里没底。主创人员互相嘱托:万一谁进去了,在外面的人要来送牢饭。
1978 年 9 月 23 日,上海工人文化宫小剧场。第一场没敢对外,请的是家属和熟人。剧场里越来越安静,最后一句人民不会永远沉默喊出来,掌声停不下来。
一毛钱一张票,排队买,越来越难买。《文汇报》记者周玉明亮了记者证才进去,哭着看完,写了长篇通讯《于无声处听惊雷》,10 月 12 日见报。
通讯被中国社科院院长胡乔木看到。10 月 23 日他到上海调研,从机场去宾馆的路上就提出要看这个戏。10 月 28 日晚看完,上台跟演员合影,对宗福先说:这个剧本写得很好。第二天起《文汇报》连登三天剧本。11 月初,文化部副部长刘复之飞到上海看戏,看完上台问:愿不愿意到北京去?全场愣了几秒,然后炸了。11 月 13 日剧组上了火车。
11 月 14 日剧组到京,当天北京市委宣布天安门事件完全是革命行动。11 月 16 日首演,走台时天安门英雄韩志雄举着《人民日报》走进来喊:天安门事件平反了。台下坐的人里,很多是刚从监狱出来的。11 月 19 日,剧组在京西宾馆为中央工作会议代表演专场。全国有 2700 多个剧团演了这个戏,中央电视台两次向全国转播。宗福先后来说:这世上有两部《于无声处》,一部是我们的,一部属于 1978 年那个时代。
历史意义
这个戏不是写出来的,是憋出来的。1976 年清明的事两年没人敢碰,一个工人三周写完了。它能进京,不是艺术多高,是替很多人先说了那句:人民不会永远沉默。一个工人先说了,后面的人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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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光明网《话剧〈于无声处〉之于 1978 年》2016年7月9日/中国青年报《改变历史的 36 天》2008年10月15日/中国作家网《宗福先:一部属于我们,一部属于那个时代》2018年1月26日/上观新闻《重拾上海记忆〈于无声处〉》2018年1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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