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镇和村是领导还是指导,吵了三年
一句话提要
1987 年 11 月 24 日,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三次会议表决通过《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113 票赞成,1 票反对,5 票弃权。争了三年的只有一句话:村委会是基层群众自治组织,还是乡镇政府的一条腿。试行一用十年,1998 年才去掉「试行」两个字,正式施行。
详细说明
1987 年 11 月 24 日,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三次会议表决《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
113 票赞成,1 票反对,5 票弃权,还有 1 个人没按表决器。
这个法走了三年多,还惊动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1987 年 1 月常委会初审时,名字还叫《村民委员会组织条例(草案)》。因为涉及 8 亿农民,3 月开幕的六届全国人大第五次会议把草案接了过去。
会上争得更凶。大会最后决定:原则通过,名字由「条例」改成「法」,授权常委会参照代表意见再修改,然后颁布试行。分歧只有一句话:村委会是基层群众自治组织,还是乡镇政府的一条腿。写进法里的是前一种。第二条,村委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第三条,乡镇政府对村委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指导」是全法的命门,不是「领导」。
试行从 1988 年 6 月 1 日开始。第九条,村委会主任、副主任和委员由村民直接选举产生。年满十八周岁的村民都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法还没落地,村里先动了。1986 年 12 月,吉林省梨树县在北老壕村搞试点。这是个有名的后进村,原村委会主任干了 17 年,班子不团结。试点搞了半个多月,每 10 户选一个代表学文件,再让村干部述职、代表评议。
评议时有人提出来:下次选村干部,上级别再指派人了,撒手让老百姓自己整一把。县里定了三条:不定调子、不划框框、上级不提名候选人。12 月 26 日投票,全村 2000 多人参加,大会开到后半夜。没有准备,选票用什么都有:算草纸、烟盒纸,还有报销单。三轮投票,选出以徐有为主任的村委会。村民管这种撒大网推候选人的办法叫「海捞」,县里觉得不文雅,改叫「海选」。
法试行一年多,争论又起来了。1989 年下半年,一些县乡干部提出,村委会组织法不符合农村实际,建议把村委会改成乡镇政府的派出机构,把「指导」改成「领导」。同年 12 月,四部委分四组赴六省调研。湖北、湖南组的报告里有一句话,七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彭冲读了两遍才明白:「人搞生了,狗搞熟了」。过去村干部上门催粮催款,人熟了狗也熟了;搞了村民自治,干部不天天上门,人反而生分。
1998 年 11 月 4 日,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通过修订后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去掉「试行」两个字,写明村委会选举由本村有选举权的村民直接提名候选人。
历史意义
「指导」两个字看着软,其实是村民自治的地基。改成「领导」,村委会就成了乡镇的下级,自治两个字就空了。这个法吵了三年、试了十年才去掉「试行」,争的始终是这一处。一个字,吵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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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1987年/《人民日报》1987年11月/《检察日报》2014年11月10日/《四平日报》2024年8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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