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买了十二副假耳机然后去要双倍赔偿
一句话提要
1994 年 1 月 1 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施行。第 49 条只有一句话:商家有欺诈行为,赔偿金额是价款的一倍。一年后,22 岁的王海在北京隆福大厦买了 12 副假索尼耳机,拿着这一条去要双倍。12 副耳机加起来一千出头,他要的是双倍,一共两千多。
详细说明
1993 年 10 月 31 日,八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四次会议通过《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表决 127 票,全票,是改革开放以来第一部全票通过的法律。
难的是第 49 条。民法传统讲损一赔一,这一条要在损失之外再加一倍,属于惩罚性赔偿。反对意见很直接:民事法律只该规定赔偿,不该搞惩罚。消法从起草到出台折腾 8 年。1985 年国家工商局先草拟《保护消费者权益条例》,改了十几稿;1987 年 9 月福建先出地方条例,二十多个省市跟上。
1993 年 10 月 6 日,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开会,争论卡在这一条。多数委员支持写进去。通过那一刻,会场上不少人握手相贺,在场的民法专家河山记得,这样的场面以前没有。
河山的灵感来自民间一句老话:缺一罚十。他想把武器直接交给消费者,让亿万群众参与打假。
1995 年 3 月 25 日,22 岁的山东青年王海陪弟弟到北京考试,报了个法律辅导班。他在书店翻到消法第 49 条。当天下午他在隆福大厦花 170 元买了两副索尼耳机。一拆,合模缝有小毛刺,包装印着日本另一家株式会社名。接下来几天他跑断了腿。先找东城区消协,房子正在翻建,工地上只有建筑工人。市消协让他送技术监督局鉴定,答复要等 3 个月。他自己跑到索尼驻京办事处,人家一看就说这是假冒的,但拒绝给个人出书面证明。
3 月 28 日,他转身回隆福大厦,把剩下的 10 副假耳机全买了,带着 12 副去东城区工商局投诉。
一个多月后答复来了:工商局是行政执法机关,索赔属民事纠纷,只能调解。隆福大厦说,先买的两副退赔,后 10 副属于「知假买假」,只退不赔,另外给 200 多元补偿。
1995 年 8 月 4 日,《中国消费者报》在一版登出《刁民?聪明的消费者?》,专题讨论此事。全国吵成一团。有法学专家说第二次购买不构成欺诈,商家更不肯赔;也有同行商场表态两次都该赔。
王海最后拿到了 12 副耳机的加倍赔偿。这一年被叫作中国职业打假元年,他成了中国保护消费者基金会「消费者打假奖」的第一个获奖人。1996 年 3 月 6 日,他戴着假发上了《实话实说》第一期。
同年,河山自己下场试法。他花 2900 元买了两幅徐悲鸿假画,起诉到西城区法院。8 月 2 日判决:退画款 2900 元,再赔 2900 元,另赔交通费 10 元。2013 年消法修改,一倍改三倍。
历史意义
这一条把打假从道德口号变成了算得清的账。当赔偿高于成本,普通人才愿意为几十块钱的事去较真。法律在这里不是劝人向善,是给较真的人一个不亏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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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1993年/《中国消费者报》1995年8月/《中国新闻周刊》2021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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