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梅的唱腔里塞进了流行歌的拍子
一句话提要
1967 年 5 月 31 日,《人民日报》社论点了八部戏的名字,从此全国舞台上只剩这八个样板。可这八部戏没有一部是新写的,全是从别处改来的;改得最狠的地方不是剧情,是唱腔。《沙家浜》从沪剧《芦荡火种》来,《智取威虎山》从《林海雪原》来。
详细说明
1967 年 5 月 31 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革命文艺的优秀样板》,为纪念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发表 25 周年,点了八部:京剧《智取威虎山》《海港》《红灯记》《沙家浜》《奇袭白虎团》,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白毛女》,交响音乐《沙家浜》。这八部戏,一部也不是新写的。《红灯记》的源头是电影文学剧本《自有后来人》。哈尔滨京剧团改成《革命自有后来人》,上海爱华沪剧团改成沪剧《红灯记》。1963 年 10 月,中国京剧院总导演阿甲接过沪剧本,才有了京剧版。
《沙家浜》也一样。1960 年上海人民沪剧团排出《芦荡火种》,初名《碧水丹心》。1964 年北京京剧团接手改编,汪曾祺主笔,戏名改成了《沙家浜》。《智取威虎山》来自曲波的小说《林海雪原》,1958 年上海京剧院搬上舞台时还叫原名。《海港》来自上海淮剧团的《海港的早晨》。《奇袭白虎团》写的是杨育才带尖刀班摸进敌营的事。
帝王将相、才子佳人不让演了,新戏得顶上。
可京剧唱腔按老戏的节奏长,一句拖半天,唱现代人的生活使不上。改唱腔成了最费劲的地方。
《红灯记》里李铁梅那段“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是京剧唱腔的底子,掺进了当时流行歌曲的节奏,又借了地方戏的二八板。演侯宪补的曹韵清说,就是这么攒出来的。
铁梅的唱还破了一条规矩。她用的曲牌叫娃娃调,这本来是小生唱的,花旦极少碰。戏里偏要她唱,理由是得高昂,得能接上“打不尽豺狼决不下战场”那股劲。《沙家浜》里郭建光那段“坚持在芦荡”,一共二十句,用了整整一套板式:二黄导板、回龙、慢板、快三眼、紧原版、散版。传统戏里一段唱很少这么铺。
《杜鹃山》里雷刚一句“娘的话如闪电明我心窍”,前六个字用 D 调起唱,后四个字转进 A 调。同一句唱词中途换调,此前没有过。
戏改到这个程度,规矩也立起来了。1968 年,于会泳在《文汇报》发表文章,把“三突出”写成条文:在所有人物中突出正面人物,一路突到主要英雄人物。
拍成电影,这套规矩落到镜头上,叫十六字:敌远我近、敌暗我明、敌小我大、敌俯我仰。鸠山那段“铁蹄踏遍松花江,好把骷髅盛酒浆”,因为有人问“敌人怎么这么精明”,整段删了。
第一部样板戏电影《智取威虎山》1968 年组建摄制组,1970 年才完成,反复重拍两年多。《海港》拍了三次。汪曾祺参与过样板戏创作,他评价于会泳对京剧现代化的贡献,用了四个字:前无古人。
历史意义
样板戏最实在的遗产在耳朵里。板式被拆开重装,调性可以中途换,唱腔按人物性格定制,这些手法后来一直有人用。至于它为什么会长成那个样子,那是另一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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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人民日报》1967年5月31日
- 李松《“样板戏”编年与史实》
- 《文汇报》1968年
- 《人民日报》2015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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