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阿房宫赋》与散文
一句话提要
杜牧二十几岁写了《阿房宫赋》,借秦始皇盖宫殿亡国的事,骂当朝的敬宗。赋里写宫殿覆压三百余里,写把鼎当锅、把玉当石头,最后落到“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这种骈散夹杂的写法,后来成了宋人文赋的样板。
详细说明
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借一座三百年前烧掉的宫殿,骂当今的皇帝。这篇东西叫《阿房宫赋》。
杜牧字牧之,京兆万年人,名相杜佑的孙子。大和二年进士及第,又登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这人脾气刚直,有点奇节,读书不只读文章,尤其留心治乱、财赋、兵甲这些实事。
早些年他在江西、淮南几个使府里做幕僚,后来做过黄州、池州、睦州、湖州刺史,官终中书舍人,大中六年卒,五十岁。留下的集子叫《樊川文集》,诗、赋、古文都成家。
《阿房宫赋》作于敬宗宝历年间。赋前的序把话说明白了:宝历年间大起宫室、广声色,所以借秦朝的事来讽谏。矛头指向哪儿,一开始就没藏。
开篇六个字一组往下砸: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蜀山的树砍光了,宫殿才出来——一句话把代价摆在前面。接着写规模: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房子多到把天都遮了。
再铺奢靡。妃嫔媵嫱,辇来于秦,朝歌夜弦,都是六国送来的;燕赵的收藏、韩魏的经营、齐楚的精英,几世几年剽掠而来,一旦运到这里,鼎当锅用,玉当石头,金当土块,珠子当瓦砾。写到这里,荒唐已经不是形容词,是账目。
笔锋一转: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搜刮的时候一分一厘都要,花的时候像倒泥沙。后面三句收得极快: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前面铺了几百字的繁华,十四个字烧干净。末段才是全文的骨头。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如果秦人能爱六国之人,世世代代传下去也做得到,谁灭得了它?可惜秦人顾不上替自己哀叹,只好让后人来哀叹;后人哀叹了却不拿它当镜子,那又要轮到更后的人来哀叹后人了。
他的古文也不弱。《罪言》《战论》《守论》论河北藩镇与朝廷兵政,话说得剀切;《燕将录》写谭忠游说,《张保皋郑年传》记新罗人物,叙事有神。
论文他主张“文以意为主,气为辅,辞采章句为之兵卫”,意思是文章的主帅是意思,辞藻只是护兵。赋体到他手里,骈偶中带着散气,后人叫文赋,欧阳修的《秋声赋》、苏轼的前后《赤壁赋》,走的就是这条路。
历史意义
《阿房宫赋》以咏史行讽谏,骈散相间而议论横绝,替宋人文赋开了先声。杜牧的论兵记事之作承韩柳余烈,替晚唐文章留住了经世与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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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杜牧《樊川文集》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杜牧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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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