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戴《灞上秋居》与晚唐高响
一句话提要
马戴是曲阳人,会昌四年跟项斯、赵嘏同榜中进士。他做官不顺,因为说话直被贬过,最后官到太学博士。他专写五律,晚唐一片纤巧里,他的调子格外厚。宋朝严羽说:他的诗在晚唐所有人之上。
详细说明
马戴字虞臣,曲阳人,一作华州人。会昌四年,他跟项斯、赵嘏同榜中了进士。他做官不顺。因为直言被斥,贬为龙阳尉。后来官终太学博士,世人叫他马博士。
他跟贾岛、姚合、顾非熊交情都深,互相赠答的诗不少。他专攻五律,气质沉婉。晚唐的诗越写越细、越写越巧,他的调子反而厚。《灞上秋居》是他最有名的一首,写客居长安东郊的秋夜:灞原风雨定,晚见雁行频。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空园白露滴,孤壁野僧邻。寄卧郊扉久,何年致此身。
前四句是名句。「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他乡的树上落着叶,一盏寒灯下坐着一个独自过夜的人。
十个字里,四个东西两两相对:落叶对寒灯,他乡对独夜。这十个字为什么站得住?因为它没有一个「悲」字。树是他乡的树,灯是寒的灯,人是独夜的人。三样东西各说一件事,摆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处境。
中间两句继续往冷里走:空园白露滴,孤壁野僧邻。空园子里白露一滴一滴落;一面孤墙旁边,只有个野和尚做邻居。露水「滴」是有声音的,可这声音让园子更空。
结尾才说出心里的事:寄卧郊扉久,何年致此身。在城外的破门里住了这么久,哪一年才能把自己安置出去?这句话问得直,可前面铺得够,所以不显突兀。
他还有《楚江怀古》:露气寒光集,微阳下楚丘。猿啼洞庭树,人在木兰舟。露气聚成寒光,残阳落到楚地的山丘后面;猿在洞庭湖边的树上叫,人坐在木兰舟里。后面两句气象大:广泽生明月,苍山夹乱流。广阔的湖泽上升起明月,苍山夹着一道乱流。十个字里有月、有山、有江,全在动。《落日怅望》里也有好句:微阳下乔木,远烧入秋山。残阳落到高树后面,远处的野火一样的红光进到秋山里。他善于写暮色,这是他的一手。宋代的严羽在《沧浪诗话》里极推他,说他的诗在晚唐诸人之上。
严羽看重的是「浑厚有气骨」——不薄、不飘、不只剩巧。这话说得对。他上承王维、孟浩然的余韵,又接大历诸子的清炼,用五律写羁愁和怀古,沉郁里头有高远。晚唐诗大多局促,他保留了一份盛唐的响。
历史意义
马戴专写五律,「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十个字没有一个悲字,处境却全出来了。晚唐诗大多局促,严羽偏说他在所有人之上,就是因为他还有一份盛唐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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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南宋)严羽《沧浪诗话》
- (元)辛文房《唐才子传》
- (清)彭定求等《全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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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