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嘏《长安秋望》与清圆熟练
一句话提要
赵嘏是山阳人,会昌四年进士,一辈子在各地幕府里跑,最后做到渭南尉,一个县里的小官。他写过一联诗,杜牧读到,反复念,干脆给他起了个外号:赵倚楼。这个外号跟着他留在了诗史上。
详细说明
赵嘏字承祐,山阳人,大约生在元和初年。会昌四年他中了进士,那时候他已经不年轻了。他一辈子在各地的幕府和低官职之间奔走。大中年间,他死在渭南尉的任上。县尉是九品,管捕盗催税。世人叫他赵渭南,是拿官名当名字。
他的诗清圆熟练,七律最好。他跟杜牧、马戴这些人唱和。
杜牧最赏识他。赏识到什么程度?杜牧读到他一句「长笛一声人倚楼」,反复吟咏,赞叹不止,直接叫他「赵倚楼」。这个称呼一传开,就再没摘下来。
那句诗出自《长安秋望》,一题《长安晚秋》。开头是:云物凄清拂曙流,汉家宫阙动高秋。天快亮的时候,云气凄清地流动;汉家的宫阙在深秋里显得格外高。然后就是那两句:残星几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天上剩几点残星,一群大雁横着飞过边塞;这时候传来一声长笛,有个人正倚在楼上。
这两句为什么能让人记住?因为它把三样东西摆得很远:天上的雁,远处的声音,楼上的人。前两样都不属于他,只有那一声笛子把他跟天地连上了。而且这十个字里有声音、有动作、有位置。「横」是雁的动作,「倚」是人的动作。一个人在楼上靠着不动,可这个不动,被前面的「横塞」衬得极小。
后面接着写:紫艳半开篱菊静,红衣落尽渚莲愁。篱边的紫菊半开着,很静;水洲上的红莲花瓣落尽,像在发愁。紫和红都是浓色,可配的是「静」和「愁」。
结尾用了两个典故:鲈鱼正美不归去,空戴南冠学楚囚。张翰在洛阳做官,见秋风起,想起家乡的鲈鱼,就辞官回去了;钟仪被俘到晋国,还戴着楚国的帽子。一个该走没走,一个想回回不去。
他还写过《寒塘》:晓发梳临水,寒塘坐见秋。乡心正无限,一雁度南楼。早上在水边梳头,坐在寒塘边看见秋天来了;想家的心思正没边,一只雁飞过南楼。
《江楼感旧》更浅: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同来望月人何处,风景依稀似去年。一个人上江楼,心里空茫;月光像水,水像天。上次一起来看月亮的人在哪?风景还像去年。
最后一句「风景依稀似去年」,他不说人没了,只说风景还是那样。这一比,比说「物是人非」重。他在唐代诗人里不算第一流,题材也窄,多是羁旅、登览、送别,气魄不大。可他承大历诸子的清雅,又接许浑那一路的工整,把七律写得圆稳好听。
历史意义
赵嘏凭一句「长笛一声人倚楼」得了外号,杜牧叫他赵倚楼。他写不出一流的气魄,可一句诗能让一千年的人记住一个名字。晚唐诗史,就是这些人一句一句撑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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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元)辛文房《唐才子传》
- (清)彭定求等《全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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