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贺《雁门太守行》与奇诡诗境

813 🎭 文学艺术 晚唐 d1867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

一句话提要

李贺是福昌昌谷人,唐宗室的后代,七岁就能写诗,韩愈亲自上门考他。他一辈子没能考进士,因为他父亲叫李晋肃。晋和进同音,为了避这个讳,他连考场都进不去。他二十七岁就死了,写下的诗爱用死、血、冷、泣这些字。

详细说明

李贺字长吉,福昌昌谷人,是唐宗室郑王的后裔。到他这一辈,宗室的名分早就只剩个姓了,家里并不富。因为住在昌谷,世人叫他李昌谷。他自幼能诗。相传七岁那年,韩愈和皇甫湜一起上门,要他当面写一首。他提笔就写成了《高轩过》,两个人大惊。

问题出在他父亲的名字上。他父亲叫李晋肃,晋和进同音。按当时的规矩,儿子不能用一个跟父名同音的字,连考试的名称都碰不得。于是有人拿这个说事:他不能应进士试。

一个字,就把一个人的路堵死了,这算什么规矩?韩愈不服,专门写了一篇《讳辩》替他争。韩愈说,父亲叫晋肃,儿子就不能考进士;那父亲要是叫「仁」,儿子是不是连人都不能做了?他最后只做过奉礼郎。这是个管朝会祭祀时站位、赞礼的官。

干了几年,他郁郁地回了昌谷,二十七岁就死了。他留下的诗不多,可每一首都不像别人写的。《雁门太守行》开头两句: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黑云压着城墙,城要塌了;云缝里漏下一线日光,打在甲片上,像一片金鳞张开。

接着两句更浓: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号角声灌满整个秋天的天空;塞上的血迹凝在夜里,成了紫色。黑、金、胭脂、紫,四个颜色压在一首诗的开头,读着晃眼。结尾是: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为了报君王的知遇,提着剑去死。艳和烈在他这里是一件事。他笔下常有仙界、梦境、铜人。《梦天》写从天上往下看:遥望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整个中原是九点烟,整个大海是一杯水倒出来。

《金铜仙人辞汉歌》写汉宫铜人被搬离故都,末句是:天若有情天亦老。天要是有情,天也会老。这一句后来被人反复借用,因为它的想法太狠。《李凭箜篌引》写音乐: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玉石碎、凤凰叫、荷花哭、兰花笑——四个动作,全是声音。

后面还有一句「石破天惊逗秋雨」。他写诗有个习惯。相传他每天骑着一条瘦马出门,让一个小童背着旧锦囊跟着;路上想到句子,就写下来扔进囊里;晚上回家,把囊倒出来。他母亲看见,心疼地说:这个儿子是要把心呕出来才肯停。

他还有《马诗》二十三首,借马说人,其中两句: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什么时候能配上金络头,在清秋里跑一趟?一个连考场都进不去的人,写马跑得快。他的诗路子上接楚辞的幽渺,也接李白的飘逸,可他比两个都冷。他爱用死、血、冷、泣这些字,境界凄艳。题材窄,情绪偏,可这一路以前没人走过。

李商隐的凄婉受过他的影响。诗仙、诗圣、诗鬼,三个名号里,他的年纪最小,活得最短。

历史意义

李贺被父亲名字里的一个字挡在考场外,二十七岁就死了。可他写黑云、金鳞、燕脂、夜紫,写天若有情天亦老,把唐诗的想象推到最冷最艳的那一头。这一路以前没人走过。

📖 本站参考文献

  1.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李贺传》
  2. 《李贺诗歌集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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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