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岛推敲与苦吟一派
一句话提要
贾岛是范阳人,早年家里穷,出家做了和尚,法名无本。韩愈劝他还俗,他去考进士,一辈子没考上,只做过长江主簿这种小官。他写诗一个字能磨很久,磨到骑驴撞进了京兆尹的仪仗队。撞的那天,他在驴背上比划的是「推」还是「敲」。
详细说明
贾岛字阆仙,范阳人,家里穷。他年轻的时候出家做了和尚,法名无本。后来他遇到韩愈,韩愈劝他还俗去考进士。他还了俗,考了一辈子,没考上。他做过的官只有两个:长江主簿、普州司仓参军。都是最低一档的职位。世人叫他贾长江。他写诗的方式很特别。相传每年除夕,他要把这一年写成的句子摊在几案上,焚香、再拜、洒酒,说一句:这是我整年的苦心。史书上说他死的时候家里一文钱没有,只剩一头病驴、一张古琴。
最有名的是推敲那个故事。《题李凝幽居》里有一联: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他先写的是「僧推月下门」,又觉得该用「敲」。两个字在心里打架。
他就骑着驴,一边走一边伸手做推的姿势,又做敲的姿势。想得太入神,撞进了京兆尹的仪仗队——那天京兆尹是韩愈。韩愈问怎么回事。他说明原委。韩愈停下车马想了很久,说:用「敲」好。两个人于是一起走,一路论诗,成了朋友。
推还是敲,这两个字差在哪?推,是门没锁,人自己进去,静;敲,是门关着,得让别人知道,有声。夜里一座寺,一个和尚站在门口,一声敲门响出去,那个「静」反而更深了。所以是敲。
这个故事未必处处可考,细节也有不同说法。可它把一件事说清了:这个人写诗,一个字能想到撞人。他的诗多写荒寒。
好的句子像「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秋风从渭水上起来,落叶铺满长安。
十个字,一座城就空了。他也有一首不荒寒的,《剑客》: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十年磨一把剑,刃上还带着霜,没试过。今天拿出来给你看,谁有不平的事?
这四句硬。可也正是他:一个常年憋着的人,偶尔放出来一句,就特别响。还有一首《寻隐者不遇》: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在松树下问小童,说你师父采药去了;就在这座山里,云太深,不知道在哪儿。二十个字,问了一次,答了三次,人没见着。这首诗一点不苦,反而很淡。说明他不是只会苦。
他自己有两句自述: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两个句子写了三年,念一遍流一次泪。这话说得夸张,可他的集子确实句句都像磨过。苏轼用四个字评他和孟郊:郊寒岛瘦。寒和瘦不是骂人,是说他们的诗没有肉,只剩骨头。
后人李洞崇拜他,铸了他的像,像供佛一样供着。他开的风气一直往下走:晚唐一大批人跟着他苦吟,宋初还专门有个「晚唐体」。盛唐那座高峰之后,他没往上爬,往深里挖了一条路。
历史意义
贾岛一辈子穷,一辈子磨字,磨到骑驴撞进韩愈的仪仗。他证明高峰之后还有路:不往高走,往深里走。晚唐的苦吟风气、宋初的晚唐体,都是从他这儿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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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北宋)欧阳修等《新唐书·韩愈传》
- 《长江集新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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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