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锡《竹枝词》与咏史豪健

822 🎭 文学艺术 晚唐 d1865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

一句话提要

刘禹锡是洛阳人,贞元九年跟柳宗元同榜中进士。永贞革新失败后,他在南方辗转二十多年,朗州、连州、夔州、和州一路贬过去。他在夔州跟当地人学唱歌,写下一句:东边出太阳,西边下雨。

详细说明

刘禹锡字梦得,洛阳人。贞元九年,他跟柳宗元同榜中进士,两个人年纪都轻,都以为自己能干成事。顺宗时他们一起参与王叔文的改革。一百多天,改革失败,参与的八个人一律远贬。他先贬朗州司马,后来又移到连州、夔州、和州做刺史。

前后二十多年,都在巴山楚水之间。

二十多年是什么概念?他出去的时候三十多岁,回来的时候五十多。晚年他回到洛阳,官至太子宾客,世人叫他刘宾客。他跟白居易同岁,两个人唱和很多。白居易读了刘禹锡的诗,叹服,送他两个字:诗豪。

在夔州那几年,他做了一件别人不太做的事:跟当地人学歌。夔州一带唱竹枝,一群人联着唱,唱的是本地的生活和情事。他按这个调子写了一组绝句,这就是《竹枝词》。

其中一首: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江边杨柳青,江面平;听见江上有小伙子在唱歌,一边唱一边踏脚打拍子。后两句是这首的命门。东边出太阳,西边在下雨——你说这是晴天还是雨天?说它没晴,它又晴着一半;说它晴,它又下着雨。晴和情,一个音。他在说天气,还是在说人?两个都是。这一句把「拿不准」写成了天气。这种双关在民歌里本来就有,可把它放进文人绝句,写得这么干净,是他。

他另一路是咏史。金陵那一组最沉。《西塞山怀古》写西晋灭吴: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晋军的楼船从益州顺江下来,金陵那股「王气」一下就没了;吴国在江里拉的铁锁,被烧断沉到江底;石头城上竖起一片降旗。

后面两句一转: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人间的往事伤过多少回,山的形状还是那样,枕着寒凉的江流。这一句把「人事短、山河长」说完了。

《乌衣巷》只有二十八个字: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朱雀桥边长着野草野花,乌衣巷口太阳偏西。从前在王导、谢安家堂前做窝的燕子,如今飞进普通百姓家。

他不写王谢怎么败的,只写燕子换了个屋檐。这一笔淡到几乎没有,可豪门几百年的兴衰全在里面。《乌衣巷》是《金陵五题》之一。白居易读这组诗,掉头苦吟,叹赏很久。

他还写过一篇《陋室铭》,说「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房子破不要紧,住的人不破。贬了二十多年,他的诗里没有塌下去的气。《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里有两句: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这两句是认了,也是不服。

历史意义

刘禹锡把巴山楚水的歌搬进绝句,一句「道是无晴却有晴」把天气和心事叠在一起。咏史那一路又极沉:燕子换了屋檐,几百年就过去了。韩孟、元白之外,他是另一家。

📖 本站参考文献

  1.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刘禹锡传》
  2. 《刘禹锡集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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