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籍《野老歌》与乐府讽谕

805 🎭 文学艺术 中唐 d1861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

一句话提要

张籍祖籍吴郡,后迁到和州乌江,贞元十五年进士,一辈子做的都是太祝、秘书郎这类闲官,晚年才到国子司业。他眼睛不好,官又小,写诗专写底下人的日子。有一首诗里,商人的狗常年吃肉,山里的老农吃橡子。

详细说明

张籍字文昌,祖籍吴郡,后来迁到和州乌江。贞元十五年他中了进士,那年他已经在长安漂了很多年。他做过的官都不大:太常寺太祝、秘书郎、水部员外郎,最后到国子司业。所以世人叫他张水部,或者张司业。这两个称呼都是拿官名当名字用,唐代文人之间常这样。

他出身寒素,眼睛又长期有病。

史书上说他眼睛几乎看不清东西,可还得靠读书做官吃饭。官小、眼病、家贫,这三样凑在一起,他对底下人的日子就有切近的体会,不是站在高处往下看。

他跟韩愈、白居易、元稹、王建都来往密。白居易读他的乐府,说「举代少其伦」——同时代没人比得上。这话不是客套,他的诗早就传开了,不靠官位。

《野老歌》是他最有名的一首。开头四句:老农家贫在山住,耕种山田三四亩。苗疏税多不得食,输入官仓化为土。老头住在山里,种的是山坡上的薄田,三四亩。

苗长得稀,税却很重,打下来的粮自己吃不上,全送进官仓。粮进了官仓会怎样?化为土。三个字,不解释。仓里的粮放久了会烂,会霉,会变成土。老农一年的力气,最后变成仓底的一层土。

接着两句更冷:岁暮锄犁傍空室,呼儿登山收橡实。年底了,锄头犁头靠在墙边,屋里是空的;他叫上儿子上山,去捡橡子。橡子是橡树的果,涩,人饿极了才吃。最后两句一转,转到江上:西江贾客珠百斛,船中养犬长食肉。西江上的商人有上百斛珠子,他船上养的狗,常年吃肉。

老农打下的粮,最后去了哪里?答案在最后两句里,可诗人一个字没说。他只把两条命摆在一起:一条在山上捡橡子,一条在船上吃肉。这种写法叫「不著一字」。全诗没有一句「苛政猛于虎」,没有一句「贫富不均」,可你读完就知道该恨什么。这比喊出来狠。

他还有《征妇怨》:夫死战场子在腹,妾身虽存如昼烛。丈夫死在战场上,孩子还在肚子里;她还活着,可像白天点的蜡烛——亮着,也没人需要。《猛虎行》写的是虎,指的是藩镇。《筑城词》写民夫修城的苦。他写这些不用生僻字,句子短,像说话。

他也有很轻的一首,《秋思》: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在洛阳看见秋风起来,想写封家信,心里的话太多;怕写得急漏了什么,送信的人要走的时候,又把信封拆开。「又开封」这三个字,把一个人犹豫的样子写完了。他没写想家,只写拆了又拆。

历史意义

张籍写贫富不用议论,只把两条命摆在一起:山上捡橡子的老农,船上吃肉的狗。这种冷笔比喊口号狠。元稹、白居易后来搞新乐府,路是他先踩出来的。

📖 本站参考文献

  1.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张籍传》
  2. (元)辛文房《唐才子传》
  3. 《张籍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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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