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纶《塞下曲》与大历边塞
一句话提要
卢纶是河中蒲人,出身范阳望族,早年丧父,安史乱中避到鄱阳。他考了好几次都没中,靠人推荐才做上官。贞元年间他被浑瑊召进元帅府,跟着军队驻在边塞,这一段让他成了十才子里唯一有边塞气骨的一个。
详细说明
卢纶字允言,河中蒲人。他出身范阳卢氏,是望族,可早年丧父,家道已经不行了。安史之乱起,他避到鄱阳去。他考进士考了好几次都没中。后来靠宰相元载、王缙两个人推荐,才入朝做了官。
可元载、王缙后来都倒了,他跟着沉浮,官也丢过几回。这条路走得很不顺。中唐的幕府文人大半是这样:靠人举荐,人倒了,官也没了。
贞元年间,浑瑊把他召去做元帅府判官。浑瑊是当时的名将,在边地掌兵。卢纶跟着军队驻在塞上,看见了真的军营、真的号令、真的雪。
大历十才子这一群人,多数写的是台阁闲情:送别、酬赠、宴集、山水。他们的日子在长安和江南,笔下也就这些。卢纶不一样,他在军幕里待过。差在哪里?差在他真的在军营里住过。
《和张仆射塞下曲》六首是他最好的东西。其二写夜猎: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
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树林暗下来,草被风吹动,将军以为是虎,一箭射出去;天亮去找那支白羽箭,箭头深深陷在石头缝里。
这用的是李广的典故。李广当年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射之,箭头没进石头。卢纶把这个典故搬过来,二十个字,从疑到射到寻,一步不乱,最后落在石头上。他不解释,也不夸,把那支箭留在那儿。
其三更有名: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没有月亮的夜里,大雁被惊起来往高飞;敌方的首领趁黑跑了。将军要点轻骑去追,这时候大雪已经落满了弓和刀。
他不写打完了没有,只写雪落满弓刀。这个收法比写「追上了」高明得多:追没追上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人站在雪里,兵器上全是雪。冷、急、狠,全在这五个字里。其一写发令:鹫翎金仆姑,燕尾绣蝥弧。独立扬新令,千营共一呼。金仆姑是箭名,蝥弧是旗名。将军一个人站在台上发布新令,一千个营同时应一声。这个「共一呼」把军容写出来了。一千个营同时应一声,比写多少人马都实在。
其四写庆功:野幕蔽琼筵,羌戎贺劳旋。醉和金甲舞,雷鼓动山川。野外的帐幕里摆开宴席,各族的首领来犒劳;将士喝醉了,穿着金甲就跳起来,鼓声震动山川。
高仲武《中兴间气集》评他「才气凌轹,格调自成」。这八个字不算过誉。他写边塞不靠想象,靠的是在军幕里住过的那几年。这一条,十才子里没有第二个人有。
历史意义
卢纶在军幕里住过,所以他写边塞不用想象。二十个字写一箭射进石头,二十个字写雪落满弓刀,收得干净利落。十才子里,只有他有这一副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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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卢简辞传》
- (元)辛文房《唐才子传》
- (清)彭定求等《全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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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