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曙《喜外弟卢纶见宿》与真情
一句话提要
司空曙是广平人,安史乱中避到南方,乱后做过主簿、左拾遗,最后做到虞部郎中,官一直不大,家里也穷。他跟卢纶是表兄弟,有一年卢纶夜里来投宿,他写下十个字: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
详细说明
司空曙字文明,广平人,一说是京兆人。
他中了进士,安史之乱起,避到南方去。这一避就是好几年,家业丢了大半。乱平之后他回来做官,历任主簿、左拾遗,贞元年间在剑南节度使韦皋的幕里做过水部郎中,最后官终虞部郎中。
虞部管山泽草木,是个闲曹。他一辈子没做过大官,家里常年清贫。太平年月的人,见一面不算什么。乱世里呢?
他跟卢纶、李端这些大历诗人交情很深,跟卢纶还是表兄弟。亲历过丧乱的人,对「见一面」这件事的分量,跟太平年月的人不一样。
《喜外弟卢纶见宿》写的就是表弟夜里来投宿。开头两句先把家底交代了:静夜四无邻,荒居旧业贫。夜里静得四周没有邻居,住的荒,家业也败了。
接下去十个字,全诗的分量都在这儿: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外面下着雨,树上的叶子黄了;屋里点着灯,灯下两个人头发都白了。这两句没有一个字说悲,可你把它们并排一读,意思就出来了。
妙在它是双关。黄叶是树老了,白头是人老了;雨是外头的天气,灯是屋里的光。两样东西对着摆,一半在外头,一半在里头,中间隔着一层窗纸。这种对法工整,可读起来一点不觉得是技巧。
后半转到情:以我独沉久,愧君相见频。我沉沦了这么久,你还一趟一趟来看我,我惭愧。平生自有分,况是蔡家亲。我们本来就有缘分,何况还是表亲。蔡家亲用的是蔡邕和羊祜两家表亲的典故。
这四句里有喜也有愧。喜的是人来了,愧的是自己没什么可招待。全诗没有一句应酬话,也没有一句客套,就是两个老了的人坐在灯下。他还有一首《云阳馆与韩绅宿别》:故人江海别,几度隔山川。
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老朋友在江海间分开,隔了多少山川;忽然见着了,反倒怀疑是在做梦;一边难受,一边互相问年纪。这四句把久别重逢的样子写绝了。
「孤灯寒照雨,深竹暗浮烟」是这首诗的中间一联,也是灯、也是雨,跟前面那十个字是一个路数。他好用这两样东西,因为乱世里的人,晚上就是对着灯和雨。《贼平后送人北归》里有一联:他乡生白发,旧国见青山。在别人的地方熬白了头,回到故乡看见的还是那些山。物是人非四个字,他用了十个字说出来。
历史意义
司空曙写乱世里的亲人相见,只用十个字: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外面是雨和落叶,屋里是灯和白头,中间隔一层窗纸。悲喜都在这一层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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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北宋)欧阳修等《新唐书·卢纶传》
- (元)辛文房《唐才子传》
- (清)彭定求等《全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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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