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颀《古从军行》与盛唐别调
一句话提要
李颀是东川人,家在嵩阳,少时好游侠,中年才折节读书,开元二十三年中进士,只做过新乡县尉。他写边塞不写豪情,写的是账:《古从军行》末尾一句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用命换葡萄。
🖼 历史场景
详细说明
李颀是东川人,家在嵩阳,约生于武后久视元年,卒于天宝八载前后。他少年时家里有钱,喜欢游侠,结交的多是轻薄的富家子弟,几年下来把钱花光了,家也败了。
中年他才开始读书。这一转在盛唐诗人里不少见,可他转得彻底:隐居颍阳,闭门读了十年。十年之后,开元二十三年,他中了进士。
中进士之后他做的是新乡县尉。县尉是县里最底层的官,管捕盗、催税、验尸,事情杂,升得慢。他在这个位子上待了很久,一直没调上去,当时人叫他李新乡。后来他索性辞官,回颍阳隐居。
他跟王维、高适、王昌龄、綦毋潜这些人都有来往。这一批人年龄相近,都在开元年间活动,聚在长安、洛阳、嵩山一带,互相送诗、互相评诗。李颀在里头不算最出名的,可他的路子最特别。
《古从军行》开头两句: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白天爬到山上看烽烟,黄昏到交河边上给马喝水。交河在今天的吐鲁番,唐时是安西都护府下的重镇。一天从早到晚,两个动作,都是行军的事。
中间几句写边地的样子:野云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云一直铺到看不见城的地方,雨雪连着大漠下。
胡雁夜夜叫着往南飞,胡人的兵也在哭。这一句最要紧:哭的不只是唐军,对面的人也在哭。
后面用了一个汉代的典故: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汉武帝的时候,贰师将军李广利攻大宛不利,请求班师,武帝派人遮住玉门关,说敢回来的就斩。退路断了,只能拿命跟着将军往前打。
最后两句是全诗的账: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每年都有兵骨埋在塞外,换回来的是什么?是葡萄种进了汉家的宫苑。这笔账怎么算的?一边是人,一边是果子。他不是说不该通西域,是说这笔账从来没人算过。李颀还善写音乐。《听董大弹胡笳》《听安万善吹筚篥》两首,用一连串的意象去追声音,写风吹林、写鸟惊、写万里无云,把听不见的东西写成看得见的。他也善写人物,《赠张旭》把那个写字前要先喝酒、脱帽露顶的疯子写活了。殷璠编《河岳英灵集》,评他的诗「发调既清,修辞亦秀」。
历史意义
李颀在满场立功豪情里算了一笔没人愿意算的账:埋在外面的骨头,换回来的是一串葡萄。他不喊口号,只把两样东西摆在一起,冷得让人不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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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殷璠《河岳英灵集》
- (元)辛文房《唐才子传》
- (清)彭定求等《全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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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