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章《回乡偶书》与清疏旷达
一句话提要
贺知章字季真,越州永兴人,自号四明狂客。他历四朝,官至秘书监,好酒放达,是饮中八仙之一。八十六岁那年他辞官不做,要去当道士,玄宗写诗送他,百官出城饯行。回乡不久,他写下少小离家老大回。
🖼 历史场景
详细说明
贺知章是越州永兴人,今天浙江萧山一带。他年轻时以诗文出名,武则天证圣元年中进士,那一科取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之一。此后他一直在长安做官,一待就是五十年。五十年,等于一个人的一辈子。
他先做国子四门博士,再迁太常博士。这两个差事都跟礼和教有关:四门博士在国子监教书,太常博士管郊庙礼仪的仪注。后来他做到太子宾客、银青光禄大夫兼正授秘书监。秘书监掌皇家藏书,从三品,是文官里极清贵的位子。这三个位子,都是靠年头和名声熬出来的。
性情是另一路。他好饮酒,喝起来不管场合,与李白、李适之、崔宗之等人被后人凑成饮中八仙。杜甫写《饮中八仙歌》,写到他只有两句: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骑马像坐船,是醉得坐不稳;掉进井里还能睡着,是醉得不省人事。酒在他这儿不是消愁,是尽兴。天宝三载,他上疏请求度为道士,还归乡里。八十六岁辞官,为什么?唐代的大臣到了年纪,多数是致仕,领半俸在家养老。他不要这个,他要正式入道,把宅子舍出去做道观。这个请求在当时是体面的,不是失宠。入道是当时体面的退法,不是躲。
玄宗答应了,还亲自写诗送他。送行的规格很高:太子以下百官在城外饯别,赋诗相送,编成一部集子。一个臣子辞官回家,能有这样的场面,唐代不多见。这样的场面,一半是给他,一半是给朝廷自己的体面。
回乡不久,他写下《回乡偶书》。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离家时是少年,回来时是老人。家乡话没变,头发白了。门口的小孩不认识他,笑着问这位客人从哪儿来。
第二首更安静: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人变了,湖没变。两首放在一起,一热闹一沉静,说的是一件事。
他与李白那一段是佳话。初见李白在紫极宫,李白拿出《蜀道难》,他还没读完就连声惊叹,称李白为谪仙人。随后解下身上的金龟换酒,两个人喝了一场。
金龟是官员的佩饰,按品级给的,拿它换酒,等于拿身份换一场痛快。金龟是身份,酒是交情,他换得很干脆。他晚年舍宅为观,悠游镜湖,把一辈子的宠辱都放下了。一个人到老还能这样,是福气。
历史意义
贺知章用四朝五十年的官场经历,换来一首二十八个字的回乡诗。他不雕琢、不掉书袋,把话说到最平,反而让所有人都能把自己的回乡装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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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贺知章传》
- (唐)孟棨《本事诗》
- (清)彭定求等《全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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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