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百药《秋晚登古城》与沉郁余响
一句话提要
李百药是由隋入唐的史家兼文人,承父李德林之志,贞观间撰成《北齐书》。其诗兼齐梁精工与北朝沉郁,代表作《秋晚登古城》以“颓墉寒雀集,荒堞晚乌惊”写废城秋暮,结句“秋风转摇落,此志安可平”寄壮心未平之慨。
详细说明
李百药字重规,定州安平人,父李德林历仕北齐、北周、隋,号为名臣学者。他幼年多病,祖母因以「百药」为名,然博闻强记、尤善属文。名字是求医问药来的,人却活到了八十四。父亲李德林在北齐掌文翰,家里的书多得读不完。隋时为太子舍人,入唐后历中书舍人、礼部侍郎,贞观年间奉诏撰修《北齐书》五十卷,与《梁书》《陈书》《周书》《隋书》同为唐初官修正史。贞观二十二年卒,年八十四。五朝史同时开修,他是其中一部的执笔人。修史要读档案、排年月,这活儿磨性子。
《秋晚登古城》是一首五言古诗。「日落征途远,怅然临古城。颓墉寒雀集,荒堞晚乌惊。」落日西沉、征途迢递,诗人满怀怅惘登临古城,但见残垣上寒雀群集、废堞间晚鸦惊飞,一片萧索。寒雀、晚乌,都是没人喂的鸟。征途远三个字,是走了一天还没到。一座废城,为什么让他站住不走?
「萧森灌木上,迢递孤烟生。霞景焕余照,露气澄晚清。」灌木阴森、孤烟远起,晚霞余照、露气澄明,于凄清中透出一抹亮色。孤烟是远处有人家,也可能是烧荒。
一明一暗,一冷一暖,秋天的黄昏就是这个样子。结句「秋风转摇落,此志安可平」陡然振起——秋风已起、万物凋零,而胸中壮志岂能就此消沉,把登临之感收拢为不甘沉寂的自誓。
这首诗在贞观诗坛上别具一格。当时馆阁诗人多以应制咏物为能事,辞藻绮丽而格局狭小,李百药却以荒城秋暮为题,把行役的孤寂、身世的浮沉与志士未平的意气熔于一炉,沉郁苍凉而无浮艳之态。
他的诗虽仍带齐梁声律的精工,馆阁诗写的是眼前的好,他写的是眼前的坏。而那种风骨凛然的力气,明显更多来自北朝的苍劲余风。
同一个时代,两种写法,都留着。
李百药另有《晚渡江津》「索索风叶下,离离早鸿度」、《郢城怀古》等,或写江行羁旅,或凭吊前朝,都能见出史家的兴亡之感。作为修史之人,他对朝代更迭、人事代谢有特别的敏感,这种历史意识渗入诗中,使他的怀古之作比一般馆阁诗人更有厚度。
史家写诗,落笔先想到的是兴亡,不是风月。修过前朝史的人,看废城看得比别人深。他活到八十四,见过的朝代比谁都多。
历史意义
李百药以史家兼诗人的身份作诗,借荒城秋暮寄壮志未平之慨,在贞观馆阁绮丽之外保留了北朝沉郁苍劲的一脉,实为初唐重返汉魏风骨的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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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李百药传》
- (清)彭定求等《全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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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