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陇陷蕃后的蕃汉法律并存
一句话提要
安史之乱把河西陇右的兵调走了,吐蕃趁机东进,沙州在建中二年陷落,一占六十年。吐蕃人用蕃法,汉人之间的婚姻债务还照唐律。敦煌文书里,两种纪年、两种格式混在一处。大中二年张议潮起兵,把唐制又接了回来。一纸文书上,能看见两个朝廷。
详细说明
一个地方换了统治者,法律跟着换吗?敦煌的答案是:换一半。
安史之乱后,唐朝把河西陇右的精兵调回内地平叛,边防空虚,吐蕃乘势东进。从广德元年即 763 年起,河陇诸州次第陷落,到建中二年即 781 年沙州即敦煌也归于吐蕃统治之下,前后持续约六十年。
这段时期河陇地区的法律秩序经历了一次深刻的变化:从纯用唐制,变为蕃汉法并存,最后复归唐制。
吐蕃占领河陇后,推行自己的行政制度。吐蕃的行政单位以部落为基础,设节度使、论赞等官职管理地方。
法律上,吐蕃有自己的习惯法和成文法令,对杀人、盗窃、伤害等罪的处罚方式与唐律差异很大,比如盗马者罚赔若干倍、杀人者以血价即命价银赔偿等。对于吐蕃人,一律适用蕃法。
对于汉人,则出现蕃汉法并用的局面:涉及汉人与吐蕃人之间的纠纷,多用蕃法裁断;汉人内部的婚姻、继承、债务等民事纠纷,在一定程度上仍沿用唐律和当地习惯。
敦煌出土的吐蕃统治时期文书可以佐证这种并存状态。契约文书中既有使用吐蕃纪年、出现蕃官署名的,也有继续沿用干支纪年、保留唐朝格式的。一些借贷契约的担保方式和违约处罚条款,既可以看到唐律的影响,也有吐蕃习惯法的痕迹。
汉人社会的寺院、家族组织在一定程度上保持了自治,内部事务仍按唐朝的习惯处理。
这种蕃汉法并存的局面并非完全混乱。吐蕃统治者为了维持秩序,对汉人社会采取了一定程度的因俗而治策略,不强求全面推行蕃法。汉人上层与吐蕃贵族之间也有合作,一些汉人官员在吐蕃政权中任职,他们的存在使唐朝的法律文化没有完全中断。大中二年即 848 年,沙州豪族张议潮趁吐蕃内乱,起兵驱逐吐蕃守将,收复瓜沙诸州,遣使归唐。唐朝在沙州设归义军,以张议潮为节度使,此后河陇地区逐步恢复唐制。
归义军时期颁发的文书重新使用唐朝年号、格式和律令用语,一度中断的唐代法律秩序得以重建。不过归义军地处偏远,晚唐中央权威衰微,归义军实际上半独立,法律上也有自行变通之处。
这段蕃汉法律并存的历史,是唐代法制史上少有的多民族法律交融的案例。
历史意义
安史乱后河陇次第陷蕃,沙州 781 年没于吐蕃,吐蕃推行蕃制,汉人社会出现蕃汉法律并用、契约蕃汉并存。大中二年张议潮起兵归唐,建归义军,恢复唐制。六十年间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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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吐蕃传》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吐蕃传》
- (唐)长孙无忌等《唐律疏议》
📜 在线读善本
- 善本 《故唐律疏議(元至正辛卯崇化余氏勤有堂刻本·重校本·全三十卷)》(全 625 页) 元至正十一年(辛卯,1351)建寧路崇化里余志安勤有堂刻本(重校本),全三十卷,原書15冊。卷首柳贇《唐律疏義序》,總目後附重校校勘跋並鐫「至正辛卯孟春重校」牌記;柳序述元統一後江南諸學經史板本略具而律文獨闕,遂取是本鋟梓。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4662(15個數字冊,625葉)。此為《唐律疏議》傳世最古刻本系統,本站無損合併15冊為整本。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4662,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4662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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