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元赦书与德宗刑政
一句话提要
建中四年,泾原兵在长安哗变,德宗跑到奉天。第二年正月,陆贽替他起草了一份大赦诏书,通篇认错,除了朱泚一伙首恶,胁从的一概不问,还把间架税、除陌钱这些招人恨的税全罢了。诏书一下,观望的藩镇纷纷上表。一纸赦文,比十万兵管用。
详细说明
皇帝打了败仗,除了调兵,还能做什么?唐德宗选了认错。
兴元元年正月那份大赦诏书,历来被史家视为唐代诏令中的名篇。它出自翰林学士陆贽之手,却直接关乎德宗的政治命运与中唐法制的走向。
事情的背景是泾原兵变。建中四年即 783 年十月,朝廷调泾原兵东征李希烈,军队路过长安时因犒赏菲薄哗变,拥立被夺兵权的旧军阀朱泚为主。德宗仓皇出奔奉天,即今陕西乾县,朱泚进围奉天,随后在长安称帝,国号大秦。
德宗陷入即位以来最危急的局面:朝廷号令不出行在,四方藩镇观望不前,人心浮动。
在这种绝境下,翰林学士陆贽向德宗建议:欲收人心、平祸乱,唯有痛改前非,以宽赦示天下。陆贽的分析很尖锐:陛下即位以来,信用奸臣,穷兵黩武,赋敛苛重,致使人心离散。今欲挽回局面,非深刻自责、大赦天下不可。德宗听从其言,于兴元元年正月颁布大赦诏书,改元兴元。诏书措辞沉痛,自称罪己,宣布除朱泚逆党核心分子外,凡胁从者一律赦免不问;同时废除间架税即以房屋间数征税、除陌法即以交易金额抽税等民怨极深的苛法,又蠲免欠税、减免赋役。
这份赦书在法律上的意义是多重的。首先,它以大赦的形式恢复了皇帝宽仁恤刑的形象,把德宗从暴君的印象中解脱出来。其次,区别对待胁从与首恶,合乎唐律名例律中区分首从的律义,并非无原则的赦免。
再次,罢除苛法是赦书的配套措施,间架、除陌两法本由赵赞建议、德宗批准,皆属格敕范畴,赦书一并罢之,显示皇帝可以敕令废苛法,也显示苛法之存废全凭上意。
赦书的效果立竿见影。四方观望的藩镇纷纷上表效忠,军心民心大振,为后来李晟、浑瑊收复长安奠定了政治基础。此后德宗的刑政明显趋于宽缓,不再轻易兴大狱,对藩镇也由强硬转为姑息。
这份赦书的影响在于,它不仅是乱世中一份应急的政治宣言,也是中唐法制由严酷走向宽纵的转折点。陆贽以文臣之笔左右了刑政的方向,使赦书这种法律形式在政治危机中发挥了超出常规的作用。
历史意义
建中四年泾原兵变、德宗出奔奉天,兴元元年正月陆贽草大赦诏,改元兴元,除朱泚逆党核心外胁从悉宥,并罢间架除陌苛法。赦书沉痛罪己,收揽人心。为中唐刑政转宽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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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陆贽集·奉天请数对群臣兼许令论事状》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陆贽传》
- (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唐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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