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税、榷茶与私茶贩
一句话提要
茶税一开始只抽十分之一,一年四十万缗。后来打仗缺钱,加了一半。到文宗时,宰相王涯把茶树挖到官场里,茶全由官家造、官家卖。命令下了几个月,王涯在甘露之变里被杀,这条法也跟着废了。可私茶已经禁不住了。
详细说明
一宗新买卖起来了,朝廷会怎么办?加税。加到什么程度?加到官家自己卖。
中唐以后茶业大兴,朝廷很快将这宗新兴厚利纳入财政。茶税始于德宗贞元九年即 793 年,盐铁使张滂奏请于产茶州县茶山之外、商人往来要路设置税场,按茶值什一而税,初定岁入四十万缗,以备灾荒、供常平本钱。
其时饮茶已遍及南北、流于塞外,江南、剑南茶山成片,仅饶州浮梁一县每岁出茶七百万驮、征税十五余万贯,茶已成稳定可税的大宗商品。
此后税敛日重。穆宗长庆元年即 821 年,因两河用兵、府库空虚,盐铁使王播于原额上每百钱增五十,税率大涨。官府又在茶山要口层层设卡,茶商所过州县重复征敛,兼有榷酒、埭程之苛,园户与茶商负担日重。一层一层,茶还没出山就贵了。
更激进者为文宗时的榷茶。大和九年即 835 年,宰相王涯兼榷茶使,令江南百姓移茶树于官场,官自设场造茶卖茶,民间存积茶叶一律焚毁,等于种植、加工、销售全数官营。
命令初下即朝野喧怨,商人敢怒不敢言。其年十一月甘露之变失败,王涯被宦官诛杀,榷茶随罢,复归征税而不专植之制,由盐铁使统一主管。
武宗、宣宗之世又立严法缉私,私茶满三百斤者论死、邻里连保科罚,江淮、岭南遍设巡院与茶山栅铺,又以重赏募人告捕。赏格一高,告发的人就多了。然利之所在,法愈严而私愈炽,茶利在军国岁计中愈重。官税既重、官价复高,私茶遂不可遏。园户商贩绕关越岭私自贩发,无税而价廉、大行其道。为抗缉私兵卒与沿途劫掠,私茶贩如私盐贩一般百十成群,自携兵仗车船,与巡捕武装对抗,至殴税吏、劫场院,史称江淮私贩挟持兵仗、吏不敢禁。
江南草市、茶山遂成官府薄弱、私商活跃之地,私盐私茶网络在江淮交织,养成有武装、有组织、流动于市镇草野之商帮。
唐末王仙芝、黄巢皆以私盐起家,活动之处正是关东、江淮私贩最盛之区。税茶榷茶之法支撑了河朔不贡之际的朝廷财政,也直接下启宋代交引、茶引专卖之制。专卖的办法,一代比一代细。
历史意义
唐自贞元九年张滂征什一茶税,长庆间王播增税,大和九年王涯兼榷茶使、移树官场官造官卖,甘露之变后身死法罢。重税催生携仗结伙的私茶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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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文宗纪》
- (北宋)王溥《唐会要》
- (北宋)欧阳修等《新唐书·食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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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唐會要(清乾隆武英殿聚珍版系統·浙江採進本·全一百卷)》(全 1561 页) 清乾隆間武英殿聚珍版系統傳本,封面墨書「唐會要壹部 貳拾肆本」,旁題「乾隆三十八年(1773)十一月浙江(巡撫)採進」,全一百卷,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4459(27個數字冊,1561葉)。《唐會要》宋槧久佚,今本皆自《永樂大典》輯出之武英殿聚珍本一系。本站無損合併27冊為整本。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4459,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4459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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