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一益二,扬州的繁华和它的废墟
一句话提要
中晚唐最繁华的城市,不是长安,是扬州。当时有句话,叫扬一益二。扬州在运河和长江的交叉口,南边的粮、帛、茶、瓷,海上的香药,都在这儿换船。盐铁转运使就驻在这里。到了晚上,街上的灯一直亮着。
详细说明
中晚唐哪座城最热闹?不是长安,是扬州。
当时民谚称扬一益二,谓扬州繁盛为天下第一,连成都也居其后。一句民谚,压过了京城。它的崛起与骤衰,恰好划出帝国商业由盛转乱的一条弧线。
扬州古称广陵、江都,位于长江北岸、大运河与长江交汇之口。运河北连黄河、淮河与江南河,长江上通巴蜀、下达海口,海舶可由江口直抵城下。
中唐安史乱后经济重心南移,江南的粮食、丝帛、茶叶、瓷器与岭南海上来的香药珍宝,多在扬州集散,再经汴河北运两京,北方货物也由此分发江南,是名副其实的水陆都会、南北咽喉。货到扬州,就像到了总码头。
制度加持同样关键。刘晏改革盐法漕运后,盐铁转运使常驻扬州,设巡院、盐场与造船工场,东南盐利、漕粮在此统筹。钱在这里转一圈,才往北走。天下大计仰于东南,扬州遂为东南财赋的总账房与总仓库。盐商茶商、纲船行客汇聚,邸店柜坊、质库客舍林立,形成巨大的消费与金融市场。
扬州铜镜,即江心百炼之镜,是贡品名牌。一面镜子,要炼好几遍。毡帽、蕃客袍锦、蔗糖、金银器、木器皆精,造船业尤盛,刘晏所建的漕船就造于此。城有子城、罗城,沿运河两岸成十里长街。坊市制松动后临街列肆、夜市大兴,王建诗云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正写其打破夜禁、彻夜营业。
城中波斯邸、胡店与新罗商客聚居,是海上与内河贸易的接合部。一条街,能听见好几种话。
然而九世纪后期动荡接踵。乾符二年后王仙芝、黄巢转战江淮,淮南外围残破;更致命的是军阀混战。淮南节度使高骈晚年溺信方士、政令昏乱,扬州在毕师铎、秦彦、孙儒、杨行密反复围攻争夺中数度陷落焚掠。
城破了,账本也就没了。围城粮尽,斗米五万钱,至人相食,秦彦、孙儒复纵火大掠,昔日十万人家化为丘墟,富商与外来胡商大量死亡流散。杨行密建吴后稍有恢复,然统一市场与运河畅通之局已失,扬一益二的帝国级极盛终成陈迹。入宋以后全国一统、运河重开,扬州再度繁华,却已是另一个时代的故事。
历史意义
扬州当运河长江交汇之口,中晚唐为江南物资与南海香药集散、漕盐北运总枢纽,盐铁转运使治此,铜镜造船与夜市称雄,胡商云集,时号扬一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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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北宋)王溥《唐会要》
- (北宋)欧阳修等《新唐书·地理志》
- (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唐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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