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田制瓦解与客户、地主经济
一句话提要
唐朝国家给每个丁男分田,他交租、服徭役。这套办法撑了一百多年,撑不住了。地越并越集中,赋役越压越重,农民扔下地就跑。跑掉的人不落户,给地主种田,叫客户。建中元年,朝廷改税法,承认了这个既成事实。
详细说明
一个朝代的地,是怎么从农民手里跑到地主手里的?
唐前期立国的基础是均田制和租庸调制:国家按丁口授田,自耕农纳租调、服徭役,是国家赋役的主要承担者。但均田令从未真正按制足额授田,土地买卖也始终存在。到高宗、武周以后兼并日烈,大量均田农民失地破产,中唐时这一制度终于瓦解。农民失地有几重原因。贵族、官僚、寺院和富商广占良田,又凭借特权免除或规避赋役;国家掌握的土地越来越少,均田农民受田不足,却要按丁承担同样的租庸调和兵役、徭役。每遇战乱、灾荒或重敛,农民便抛荒逃亡,或投身豪强求庇荫。
开元年间宇文融括户,一次就括得客户八十余万,可见逃户问题在盛唐已经很严重。安史八年大乱又彻底打乱户籍田籍,均田制再难维持。
逃亡农民在新的居留地多不附籍,被称为客户,与当地著籍有产的主户相对。他们或入山垦荒,或在江淮河湖边佃种为生,更多的则投到地主的庄园、庄墅、别业中做佃户。
地主田庄连成阡陌,兼有田舍、碾硙、邸店,役使庄客、佃户耕作,以分成或定额方式收取实物地租。佃户对地主仍有人身依附,但比均田制下被丁籍牢牢束缚的自耕农有所松动,去留相对自由。租佃关系由此取代旧式小农经济,成为中唐以后农村最普遍的生产关系。
建中元年即 780 年,杨炎推行两税法,实际上是对既成局面的承认。新制不再按丁身授田征调,而按每户实际资产和田亩,分夏秋两次征税,所谓户无主客、以现居为簿,客户就地入籍纳税。
这意味着国家放弃了阻止土地买卖和人口流动的旧框架,转而向土地和资产征税,主客户之分从此主要变成财产和籍贯概念,而不再是固定的身份标签。
这一变化也改变了商品经济的基础。地主、官僚把从庄田收来的大批粮食、绢帛投入市场,换取货币和奢侈品,城居地主增多;佃户为完纳两税、购置农具食盐,也不得不出售部分产品。粮食、绢帛的商品化加深,乡间草市、城郊邸店随之发展。
均田小农的解体固然伴随失地的痛苦,却也为中晚唐的市场提供了更多可流通的农产品和相对自由的劳动力。
历史意义
中唐均田制在兼并、重赋与战乱中瓦解,失地农民逃亡不籍、佃种庄田为客户;两税法改税丁身为税资产田亩,客户就地入籍,人身依附松弛,地租粮帛入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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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杜佑《通典·食货典》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食货志》
- (北宋)欧阳修等《新唐书·食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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