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沿线的粟特聚落
一句话提要
粟特商人不是一个人在走。从吐鲁番、敦煌、张掖、武威,一直到长安、洛阳,沿途有他们自己的聚落。同族、同语、同教,商队到了就有补给、有住处、有能借钱的人。这张网串起来,货才能横穿欧亚。萨保管着这些事。
详细说明
一条商路要走几千公里,商人怎么活下来?靠沿途有自己人。
丝路上往来的粟特商胡并非匆匆过客。到盛唐,从西域到两京的交通线上已形成一连串相对固定的粟特聚落。它们像中继站一样支撑起横跨欧亚的贸易网,也是胡汉交融最深的地方。
最西是安西四镇。西州,也就是高昌、今吐鲁番,以及龟兹,都聚集了大量粟特人。阿斯塔那墓的文书中,曹、安、康、石诸姓随处可见。这些人不是路过,是住下来的。
再东是沙州,也就是敦煌。敦煌的从化乡是著名的粟特聚居乡,载有粟特籍民三百余户,多康、安、石、曹姓,立有祆祠。乡是唐的乡,人是胡的人。
河西的肃州、甘州、凉州都有聚落和萨保,凉州更是商胡云集。一站接一站,间距不算远。
进入内地,长安、洛阳、太原、范阳乃至扬州、广州都有粟特社区。长安西市附近有祆祠和胡商聚居的坊里,洛阳有慕义、感德等安置胡商的里坊。
在河套以南灵、夏州南境,唐初还专为归降的粟特设了六胡州,让他们牧养守边,是更带军事游牧性质的聚落。北方军镇中也有大量粟特将校和马商。越往东,人越少,越靠汉人。聚落内部有自己的组织和信仰。首领称萨保,本是商队的首领,入华后成了兼管商贸与宗教的社区领袖,政府甚至授予萨保府的官职。聚落常立祆祠奉琐罗亚斯德教,也有信摩尼教、景教的,长安、洛阳、凉州、敦煌皆有祆祠,赛祆祭神也是市集娱乐之日。
他们保持粟特的语文、歌舞、饮食、服饰,但几代之后渐习汉文、通婚、著籍授田,被编为乡里。从化乡的粟特人既保留胡姓,又承担唐的赋役。
他们的职业以商业为核心,兼及牧养、译语、从军和技艺。许多人由萨保率领组成商队,往返撒马尔罕与长安,贩运丝绸、香药、金银、马匹;也有人在当地开邸店酒肆、做牙人、放债,长安西市的胡姬酒肆多为粟特、波斯人所营;还有人养马、当译语人、入军镇当兵为将。
所以盛唐的粟特聚落不只是外侨社区,更是丝路贸易运转的实体节点:商队在同族人的聚落获得补给、信息、信用和接应,网络才得以跨越大漠。
它们把中亚的宗教、音乐、舞蹈、器物风俗带入中国,也把丝绸文化西传。安史乱后部分粟特人处境微妙,或内迁或融入,但其聚落与商网早已深刻改变了唐代中国的商业与文化面貌。
历史意义
盛唐沿丝路自西州、敦煌从化乡、甘凉州到两京、六胡州和军镇,形成一连串昭武九姓粟特聚落,以萨保统领、立祆祠而渐著籍;其民以商队贩运、邸店牙侩、牧养军役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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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杜佑《通典·州郡典》
- (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地理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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