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传奇与古文叙事
一句话提要
中唐文人用单行散体的古文创作传奇,写儿女悲欢与人世梦幻,《莺莺传》《李娃传》《霍小玉传》《南柯太守传》为其代表。韩愈、柳宗元倡古文运动,文章语言与骈体、口语并行,叙事能力空前提高。
详细说明
六朝人写怪事,只记个大概。谁在哪儿遇见了什么,几句话说完。后来呢?不写。志怪的重点在怪,不在人。六朝人不问人心里想什么。
唐朝人不一样了。篇幅完整,情节曲折,人物细致,语言用不再拘于骈偶的散体古文,文人自觉以虚构叙事见长。篇幅从几百字长到几千字。从记一件事,到写一个人。
唐代小说的精华在传奇,而传奇的黄金时代在中唐。安史之乱以后,城里人多了,闲话也多了。
爱情题材成就最高。元稹《莺莺传》约作于贞元二十年,写张生与崔莺莺在蒲州普救寺相恋、终至被弃。莺莺的矜持、怨慕与绝望,一层一层写出来,后世《西厢记》诸剧皆由此出。普救寺在蒲州,今天的山西永济。崔莺莺的出身、脾性、说话,都有交代。
传中张生是不是作者自况,历来有不同看法。学界一般认为有个人经历的影子,但终究是文学创作。写自己和编故事,中间隔着一层纸,别捅破。读传奇的人,最爱猜这一层。
白行简是白居易之弟。其《李娃传》写荥阳公子与名妓李娃的悲欢。旧本题乙亥岁,旧多系于贞元十一年,但据今人考证或作于元和、长庆间,年代尚待考。白行简写的李娃,是个有主张的人。
蒋防《霍小玉传》约作于长庆年间,写才子李益与歌妓霍小玉欢爱而终于负心,悲愤凄厉,被推为中唐传奇压卷之作。一篇写负心,写得比写痴情还狠。李益是真实的人,后来官做得不小。写负心,最难的是不替谁辩护。
寓言梦幻一路则有李公佐《南柯太守传》。传中明言贞元十八年秋八月作,写淳于棼醉梦入槐安国、出任南柯太守二十年,醒后发觉槐安国不过是古槐树下的蚁穴。一场富贵,原来是一窝蚂蚁。南柯这两个字,后来成了词。二十年太守,一场梦。传奇的散体叙事,与中唐古文运动同一气运。六朝以来文章盛行骈四俪六,讲究对仗、用典与声律;韩愈、柳宗元起而提倡古文,主张取法秦汉的单行散体。要辨明的是,文以载道一语出于北宋周敦颐《通书》,并非韩愈原话。
唐传奇用雅洁的古文写尽人间情态,上承史传,下启宋元话本与明清小说。古文能写议论,也能写故事。这一点,六朝人没想到。小说这两个字,那时候还不是这个意思。
历史意义
唐传奇以古文散体完成成熟的虚构叙事,与韩柳古文运动相表里;它标志着汉语叙事能力的全面成熟,下启话本、戏曲与小说的千年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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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元稹《元氏长庆集》
- (唐)韩愈《昌黎先生集》
- (北宋)李昉等《太平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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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