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五百字的草稿既是字帖又是一部书论
一句话提要
孙过庭活动于高宗武后时,四十始仕、官卑遭谗,垂拱三年(687)撰并草书《书谱》三千五百余字,今仅存上卷真迹。它既是草书法帖,又是系统书学名著,提出学书三阶段、五合五乖、古不乖时等论。
🖼 历史场景
详细说明
写字这件事,能不能一步一步来?孙过庭说,能。他给了三步。第一步,平正。第二步,险绝。第三步,回到平正。第三步最奇怪。好不容易写险了,为什么还要回平?
孙过庭是七世纪后期的人,主要活动在唐高宗、武后之时。字虔礼,吴郡人。名与字、籍贯,唐宋记载里说法不一,卷首他自己题的是吴郡孙过庭撰。
他出身寒微,四十岁左右才出仕,官做到率府录事参军。因为操守高洁,遭人谗议,去官。此后专心写字。陈子昂给他写墓志铭,说他遇暴疾,死在洛阳植业里的一间客舍里。
垂拱三年,他写成并用草书抄了一卷《书谱》,卷尾自题垂拱三年写记。全卷纵约二十七厘米,横近九米,三百五十一行,三千五百余字。
北宋内府藏的时候,还有上下两卷。下卷散佚了。今天存的是上卷真迹,藏台北故宫博物院。一卷书,丢了半卷。
它有两副面孔。一副是法帖:草书精熟,出于二王而能自在挥洒,字字大多独立,偶有连带也很自然,气脉一路贯下去。另一副是理论书,唐宋间又叫《运笔论》。
书里主张古不乖时、今不同弊。学古,但不背着自己的时代;趋今,但不沾当时的毛病。两头都不站,这话放在今天也不过时。
学书三步,原话是:初学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务追险绝;既能险绝,复归平正。初谓未及,中则过之,后乃通会。翻过来讲:一开始只求写稳,稳了以后要往险处走,走到险了,再走回稳。这时候的稳,跟一开始的稳不是一回事。他还从精神、时机、纸墨、书写的欲望这些条件里,归纳出五合五乖。合的时候字流媚,乖的时候字雕疏。同一个人,同一天,写出来的东西能差一大截。原因不在手上。
他对真、草两体的分辨最见功力:真以点画为形质,使转为情性;草以点画为情性,使转为形质。楷书靠点画立骨,靠使转见性情;草书反过来。两句话,把两种体的关系讲透了。
他还骂过当时一些学书的人:任笔为体,聚墨成形。拿笔就当自己是体,泼墨就当自己成了形。他主张学书要傍通二篆、俯贯八分、包括篇章,眼界得宽。
这卷东西一千三百年没散,靠的不是理论,是它本身就是一件好字。道理写在好字上,才有人肯读。
历史意义
《书谱》以一卷兼作理论与法帖,建立起系统的书法美学,是唐代书学成熟的标志,后世学草与论书皆奉为准绳,也是留存至今极少的初唐理论原著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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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孙过庭《书谱》
- 《陈子昂集》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艺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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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