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驿衰敝与晚唐五代驿路
一句话提要
中晚唐馆驿凋残,孙樵《书褒城驿壁》记天下第一驿屋宇陂沼尽数破败;元和长庆间驿马多死、中使越券索马。五代驿路因仍唐制而关津梗阻、军需苛繁,南方诸国水路尚维持局部繁荣,宋初乃别置递铺。
详细说明
盛唐馆驿宏敞丰足,安史乱后却渐趋凋残。
中晚唐文人孙樵过褒城驿,作书褒城驿壁,记其亲眼所见:褒城驿本号天下第一驿,昔日有沼有鱼有舟,庭院雄丽;至他过之时,沼已浊,舟已破,堂庑残败。天下第一驿,池子臭了,船也烂了。
一岁宾至者不下数百辈,人人肆意取用,朝烹鱼、暮系舟,不到破败不止。孙樵借驿吏之口指出,凡官舍不治,皆是任代更易、人无固志之故,邮驿之弊实与天下州县之衰同出一源。早上捞鱼吃,晚上把船系上。来的人只住一晚,谁也不修。
顾炎武日知录读此文而感慨,认为唐世驿舍之壮美不可复见于后世。驿传困窘不止于馆舍。元和、长庆间朝廷用兵,使命繁并,馆驿贫虚,鞍马多阙。
中使奉命出外,往往不视券牒、随口索马,驿马既尽,乃至夺取鞍乘之士的坐骑,京兆尹柳公绰上疏极言衣冠士庶惊扰怨嗟。宝历中李渤出使,亦奏畿内诸驿马多死,朝廷不得不以飞龙厩马数百匹付之。券不看,马就要。要不到,就抢路人的。凭什么?因为他是中使。
唐后期虽于运河两岸每两驿置防兵,仍难挽回颓势。为什么?防兵能防抢,防不了没人修。
五代政权更迭,驿路因仍唐旧而破坏更甚。军阀割据,关津梗阻,馆驿供亿常被军将跋扈需索,马、船随时可能被征为军用。北方中原政权为供军需,对沿途民户的赋役征发加重,驿骑所过,州县疲于奔命;南方诸国相对安定,金陵、杭州、成都、广州之间的水陆交通尚能维持局部繁荣。
整体而言,自中唐至五代,驿与传的旧制虽在,效力已大减。宋初重整邮传,别置递铺,分马递、步递,已是在残破基础上另开新局,而非唐制旧观。
不过制度的延续也并未断绝。五代各朝仍有驿、有馆,使职往来仍凭券牒,中原与江南、川蜀之间因通商、修贡,若干水陆干道反而因政权各自经营而维持不废;南唐、吴越、前后蜀境内,驿站、水驿照常供使。
入宋以后,朝廷在这些残存驿路的基础上整顿馆驿、增设递铺,又以军卒代民役承担铺递,才使全国邮传重归统一。
晚唐五代馆舍破败、驿马死损、关津梗阻,驿传制度名存实敝。它的衰落与藩镇割据、国家控制力消退同步,并为宋代递铺新制所取代,邮驿由全国脉络渐成分崩之局。
一条路,靠人养。养的人没了心,路就烂。烂到最后,换一批人来修。修路的人不知道前朝怎么修的,只知道现在要修。于是从头来。一条驿路的历史,就是这样断掉又接上的。
历史意义
馆舍塌了,驿马死了,关津卡着不让过。制度还在纸上,人已经不来。宋朝接手的时候,没法修,只能另起一套:用当兵的替百姓跑腿,重设递铺。旧的断了,新的从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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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孙樵《孙可之文集》
- (北宋)王溥《唐会要》
- (北宋)薛居正等《旧五代史》
- (清)顾炎武《日知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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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4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