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食波斯蕃坊服饰
一句话提要
晚唐广州、扬州蕃坊,大食波斯胡商缠头长袍、佩锦饰香,久居者渐染华风,与幞头袍衫的华人相杂共处;苏莱曼行记留有第三方观察,其言唐人长袍腰带与阿拉伯略近,妇人不裹头巾,尤可玩味。
详细说明
晚唐海上贸易繁盛,广州、扬州聚居着大批来自大食、波斯的商人。唐人称其聚居之所为蕃坊,由官府任命蕃长管理本族事务。
成书于九世纪中叶、据阿拉伯商人苏莱曼等人见闻写成的《中国印度见闻录》,对唐人衣装和蕃客生活都有观察,是海路交流最直接的第三方记录。中国人自己写的史书里,看不到这一层。
大食、波斯客商多着长袍,以布缠头,与唐人圆领袍、幞头的装束一望可辨;富家身佩锦绣,使用香料、宝石。街上走过去,一眼能分出谁是哪边的。他们互相看什么?
苏莱曼特别提到,唐人礼服穿长袍、系腰带,在衣著上与阿拉伯人有几分相近;
又注意到中国妇女不裹头巾、黑发外露,与穆斯林妇女装束迥异。他最先记下来的,是女人不包头。在一个所有人都包头的国家长大,这件事最显眼。
这些比较看似闲笔,正说明岭南街头胡汉服饰相杂已是常态。一个人只有在自己习惯的东西被打破时,才会动笔。
蕃客久居,渐染华风者不少,唐廷对其内部纠纷、宗教习俗大体放任,只在涉及华人时依唐律处置。住得久了,孩子会说汉话,衣服也会换。
需要说明的是,后世史籍称蕃长巾袍履笏如华人,这种华化趋势在晚唐蕃坊已见端倪,但那是后来成熟时期的记述,不宜直接当作唐代定制。这一层要留分寸。
蕃坊里的日常穿戴还要随场合变化。做礼拜时,大食教徒更换洁净白袍,面朝特定方向祈祷;入市交易,则多与华人一样趿鞋着衫,以便讨价还价。
波斯商人中不少人几代居唐,家中子弟能说汉话、读汉文,节庆时也随俗换新衣,只是头巾、饮食仍守本族规矩。考古发现的广州蕃人墓地、穆斯林碑石,与文献里的衣冠记述正可互证。
乾符六年,黄巢攻陷广州,《中国印度见闻录》卷二称寄居城中的伊斯兰、犹太、基督教、拜火教徒死难众多,所列数字历来被认为有所夸大,却标志蕃坊黄金时代的终结。晚唐广州的胡商衣冠,见证的是海上丝路最开放的一段时日,也见证这种开放随战乱骤然收缩。一个阿拉伯商人站在广州街上,看见女人不包头,把这件事写了下来。几百年后的人,要靠他这句话才知道那时的广州是什么样子。
历史意义
蕃坊服饰是海上丝路繁盛的直接标志,胡汉装束同城并行而又各守其俗;苏莱曼行记的第三方观察,为唐人衣装留下难得的旁证,亦折射开放局面的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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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阿拉伯)苏莱曼等《中国印度见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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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