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停遣唐使后的余波
一句话提要
894年日本停派遣唐使后,已输入的唐式衣冠在平安朝继续沿用,朝服渐演为束带、衣冠,冠服名存唐制而式样本土再造,进入国风时代,唐名犹存而实物已按本土身材、气候改易,底子仍在。
详细说明
日本持续二百余年的遣唐使制度,在九世纪画上句号。承和年间最后一批遣唐使于唐开成四年前后归国,此后使团长期中断;宽平六年,被任命为遣唐大使的菅原道真以大唐凋敝、海陆多阻为由,奏请停派,宇多天皇准奏,遣唐使遂成绝响。
官方航路虽断,已输入的唐式衣冠却在平安朝继续沿用并自行演化。船停了,衣服没停。
奈良至平安前期,日本朝廷的礼服、冠帽几乎照搬唐制,袍的服色、革带、笏、履皆有唐式渊源。停派之后,失去持续输入的渠道,这些衣冠在日本宫廷中按自身需要渐变:朝会礼服发展为束带,日常公服演为衣冠。袍身、裾袖与冠饰都带上本土趣味,进入所谓国风化时代。袍身变短,裾袖加宽,内衬层数减少,以适应京都湿热的夏天。衣服到了日本,先减的是层数。京都的夏天比长安更闷,多一层就多一身汗。
变化中又有坚守。天皇即位、元正朝会等大礼仍重用近似唐制的礼服,纹样与服色的许多做法一直延续到后世;贵族以拥有唐物为荣,唐锦、香药、书籍仍经民间商船不断输入。为什么还要买?
菅原道真本人正是唐文化在日本扎根的一个明证。他精通汉诗文,日常章服、书仪皆取唐式,他倡议停遣唐使,并非排斥唐文化,而是认为该学的已经学到,残破的大唐已不值得再冒风浪。不是不要了,是学完了。
停派之后,日本朝廷修订律令格式,对冠服的纹样、服色重新规定,许多细节看似保留唐名,实物却已按日本人的身材、气候改易。
后世谈日本传统礼服,往往只看到其本土面貌,忽略了那上面层层叠叠的唐制底子。名字还是那个名字,衣服已经不是那件衣服。
两唐书倭国传中仍记有开成年间日本遣使朝贡之事,那是遣唐使尾声留下的官方记录。中国这边的史书,把这件事记在了最后一页。
停派之举,表面是审度海路与时局,实则意味着日本在全面吸收唐文化之后,开始走向独立的文化消化与再造。唐服在日本的余波,因此不是简单的残留,而是一套外来的衣裳被人家消化成了自己的规矩。一件衣服过了海,穿了一千年,最后成了别人自己的衣服。
历史意义
停派标志日本从全面汲取唐制转向独立消化,唐服在日本的延续与变形,是外来衣冠被吸收为本国制度的典型范例;名存唐制而式样本土再造,其底子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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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日本)藤原时平、菅原道真等《日本三代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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