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裰长衫与士人便服
一句话提要
晚唐处士、僧徒与士人多著一种不加横襕的宽身长衫,便于家居与隐处。惟直裰之名今见最早系统记载已在宋人笔下,晚唐是否已有此专名尚乏确证,可视为直裰之实流行而其名定型于五代宋初。
详细说明
唐代士人通行之服为圆领袍衫,按制士人所著襕衫当于膝处加一横襕,以存上衣下裳遗意。这道横襕是干什么用的?
这一道横襕,是缝在膝部的一道横条。上衣下裳是古制,上衣和裙子分开穿;后来合成一件长衣,为了表示还没忘本,就在膝上缝一道横的,算是个记号。
与此同时,另有一种不加横襕、上下通直的长衣,在处士、隐士、僧寺行者及家居士人中渐见流行。把腰上那道横的拆了。
它裁制简便,宽身长袖,脱略官服礼数,很适合不以仕进为意或居家修行的人。那道横襕本来是给在朝的人留的记号,不在朝,就不用留。
关于这种长衣的名称,须特别审慎。宋郭若虚《图画见闻志》称晋处士冯翼衣布大袖、下加襕,隋唐朝野服之,谓之冯翼之衣,今呼为直掇;赵彦卫《云麓漫钞》则谓古之中衣,即今僧寺行者直掇。
据此可知,北宋人已把隋唐以来流行的一种宽身长衣称为直掇,但直裰、直掇之名的晚唐直接书证仍然缺乏,其名的定型很可能在五代宋初。东西早就在了,名字来得晚。这种名实之间的时间差,在服饰史上并非孤例。一种服式往往先在社会上流行既久,而后才获得固定称谓,见诸文字记载又通常晚于实际穿着。晚唐文献中虽无直裰之名,却不乏关于宽身长衣、居士野服的笼统描述。
因此,较为稳妥的说法是:无横襕、通身直下的长衣之实在晚唐处士僧徒中确已流行,图像与后世追记均可印证;而直裰作为固定衣名,是否已为时人普遍使用,尚待考。
僧寺行者的直掇后来尤与僧服关系密切,世俗士人则以之为便服、野服。同一件衣服,和尚穿是法衣,士人穿是野服。
从功能上看,这种长衣的流行与士风变化深相关联。襕衫既保留士人标志,也带有官式服装的拘束;
而脱去横襕的长衣裁制简单、穿著随意,更契合晚唐乱世中一部分士人疏远仕途、隐居读书的生活方式。
辨明其实与其名的先后,可避免把宋人的服饰称谓径直搬到晚唐。直裰之长衣在晚唐的流行,反映出士人脱略礼法、追求闲适的趣味。一道横襕加不加,看的是这个人还准不准备上朝。
历史意义
无横襕宽身长衣之实流行于晚唐处士僧徒,而直裰之名定型或晚在五代宋初,辨析名实,是研究唐宋士人便服演变不可回避的一环,名实既辨,年代乃可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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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北宋)郭若虚《图画见闻志》
- (南宋)赵彦卫《云麓漫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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