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入长安的戎衣
一句话提要
黄巢率义军入长安,乘金装肩舆,徒众皆被发约以红缯、衣锦绣、执兵相从,甲骑如流;唐百官或迎或亡,旧日公卿章服与义军戎衣骤然易位,留下剧烈而零散的服饰记载,旧章与新服两套秩序一时并陈。
详细说明
黄巢是曹州冤句人,以贩私盐为业,乾符年间聚众起义,转战南北,自号冲天大将军。广明元年底,他率军攻入关中。十二月初五,义军进入长安。那天他们穿的是什么?
史书对这一幕的服饰军容有一段极有画面感的记载:黄巢乘坐金装肩舆,随从徒众都披散头发,以红缯束扎,身穿锦绣,手执兵器跟随,甲骑如流水般涌来,辎重塞满道路,千里之间络绎不绝。披发而以红缯相约束,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唐代成年男子例须束发裹幞头,官军也有统一的军服号衣;义军来源庞杂,不遵中原冠服旧规,以红缯缠头、披发相从,既区别于唐官军,又借红色自成标识,锦绣则是沿途所得。
这样一支衣装驳杂、却以红缯和兵戎为共同标志的队伍,与甲仗齐整的神策军形成强烈对照。入长安后,唐将张直方率文武官员到霸上迎降,十三日黄巢即皇帝位,国号大齐,建元金统。
衣冠易位的震荡随即发生。唐朝百官或死或降,新政权又以军中将校充任公卿,昔日凭门荫、科举起家的朝贵被扫地出门。
关于服饰的直接记载虽然零散,却可由韦庄《秦妇吟》补足。诗中写衣裳颠倒语言异,面上夸功雕作字;翻持象笏作三公,倒佩金鱼为两史;又有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之句。
面上夸功雕作字,说的是在脸上、身上刺字记功。雕字本是黥刑的做法,官府用它标记罪犯,义军用它标记功劳。同一样东西,一边是罚,一边是赏。
象笏、金鱼是朝官章服,翻持倒佩,写新贵不谙旧仪,也写旧章的颠倒。他们抢到了东西,不知道怎么用。
义军占领长安期间,城里一般百姓的穿衣也受到波及。改朝换代之初,旧日明显的朝家服色容易招祸,民间或改易以求自安,或在混乱中拾用库中锦绣,内府所藏大量绫罗锦绮,一部分在战火里焚毁,一部分散入军民之手。
新授官职者或着戎服、或用锦绣权充章服,一时来不及依品制备齐,于是出现武人着锦、朝官失笏的驳杂局面。
需要留意的是,正史成书者敌视义军,记其服饰不免夸张或简略,《秦妇吟》又是诗人事后追写,都须审慎。但两相对照,仍可看清一个事实:当日长安同时上演了两种服色体系的碰撞,一边是红缯披发、黥面记功的戎衣,一边是象笏金鱼、紫绯朝服。
历史意义
黄巢入长安的红缯戎衣与唐官章服易位,是九世纪两套服饰秩序正面冲突的罕见场景,黥面、象笏、金鱼诸细节为研究乱世服饰与阶层变动提供了关键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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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唐)韦庄《浣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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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