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式记衣冠杂事
一句话提要
晚唐段成式所撰《酉阳杂俎》,分门辑录异闻杂事,其中专记唐人黥刺镂身、靥钿花子、妆梳髻样与奇锦胡服,材料具体而生动,是研究中晚唐社会服饰不可多得的笔记宝库,惟神怪与史实杂糅,须择善而从。
详细说明
段成式字柯古,祖籍临淄,出身官宦,博学强记,尤好搜罗奇闻轶事。他晚年撰成《酉阳杂俎》二十卷,分门别类,内容包罗万象。这书里什么最值得看?
书中多有他亲见亲闻的长安及各地风俗,衣冠妆饰是其中颇具特色的一类。正史重制度条文,段成式记的却是条文之外鲜活的民间做法,恰好补文献之缺。
花子,即贴在眉间脸上的花钿,他说起自上官昭容,本是用来遮掩脸上黥迹的。这句话很短,分量很重:一个刑罚留下的印,变成了一种妆。
上官昭容是上官婉儿,她脸上为什么有黥迹,说法不一。段成式只记了花子起于遮掩这一层,没讲缘由。但他记下的这一条,把妆饰的来路指得很清楚:先有疤,才有花。
靥是面颊上点染的妆饰,当时盛行如射月般的黄星靥。段成式说靥钿之名可追溯到吴时孙和的邓夫人。
这个故事也讲伤。邓夫人脸被伤,医用白獭髓调琥珀屑敷治,愈后留下一处红点,反倒更显妍丽,宫中女子争相效仿,用丹脂在颊上点出一点红。为了像那个疤,大家都去点。
更狠的一层在大历以前。段成式记妒悍之妇在侍女脸上烙出月黥、钱黥的旧事——烙成月牙形、烙成铜钱形,和官府的黥刑一个道理,只是施刑的人换成了主母。
把这三条连起来看:官刑在脸上刺字,主母在婢女脸上烙形,宫人却在额上贴花、颊上点红。
同一块脸,有人被刻上记号,有人自己贴上花。段成式只是各记各的,没并在一起说。
他还留意到殊方异俗与服饰的关系,如南方绣面、雕题的遗风,以及胡服、奇锦在中原的流行,间或夹杂着名物制度的考辨。这类条目虽不成系统,却往往能和敦煌壁画、墓葬陶俑相互对照,判断某一妆饰在当时是否确实流行。这些说法有的带传说成分,未必字字可信。靥钿起于邓夫人、花子起于上官昭容,都是段成式听来的旧说,不是他查档得出的结论。但他把当时人怎么讲这件事记下来了,这本身就是材料。
段成式的可贵,在于他不避琐屑,把上层笔记里不屑写、正史里无处放的妆发黥饰一一录存。他要是在今天,大概会是个天天刷本地新闻、还做笔记的人。
历史意义
《酉阳杂俎》保存了唐代黥刺、靥钿、花子等文献罕见的服饰民俗,其中花子起于遮掩黥迹一说,尤能见刑罚痕迹如何转为妆饰,是研究中晚唐身体装饰的生动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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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段成式《酉阳杂俎》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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