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特九姓胡的翻领锦袍
一句话提要
中唐六胡州、营州及河北藩镇中的粟特后裔,仍着翻领窄袖锦袍,腰系蹀躞銙带、足着高靴;入仕者渐改唐式圆领幞头,胡汉衣冠随聚落变迁而交杂,旧俗惟于婚祭之际犹存其仿佛,此外多从华制。
详细说明
中唐的九姓胡后裔,散居在六胡州、营州、长安、洛阳以及河北诸镇。
六胡州本是为安置突厥降户中的粟特部众而设,安史乱后,这些后裔有的隶属藩镇,有的内徙关中。他们还算胡人吗?
服饰上仍承袭中亚旧样,同时渐渐与华俗相杂。其男子的典型装束,是穿翻领、窄袖的锦袍,袍长过膝,纹样华丽;腰束革带,带上悬着蹀躞七事,便于骑马出行;足登高靴,头上或戴虚帽,或戴卷檐的毡帽。
妇人则着窄袖衫、条纹裤,肩上披帛,这与唐墓壁画、三彩胡服俑里见到的形象正相吻合。俑是不会说谎的,它把当时街上的人做成了小一号的。
中唐的胡汉情势已与初唐不同。粟特后裔入仕于唐的,多改易郡望、学习华言,闲居时或穿唐式圆领袍、裹幞头;到了本族的婚礼祭祀,仍守翻领锦袍的旧俗。名字改了,衣服改了,婚祭那天还穿回来。
河北藩镇之中胡风尤盛,装束又与沙陀、回鹘诸族彼此相混。混到什么程度?混到分不出谁是谁。所谓胡服,已经不是一种衣服了。
从聚落看,六胡州的人户几经迁徙、叛服,唐廷或徙之于江淮、或仍之于河南,旧的部落组织日渐瓦解;营州、河北的粟特种人则多隶军籍,渐成藩镇劲卒。血缘既与各族互通,衣冠也就不再有截然的胡汉界限。
入唐既久,这些胡裔的生活方式也在改变。他们或经营商货、或投身军旅,不少人已习用汉字、改取汉名,衣冠随场合而变:在市、在军多从唐式,在本族聚落与家内则仍着翻领锦袍。
需要审慎的是,翻领锦袍、蹀躞带本在中亚诸族间广泛流行,图像中的族属判定最难,考古报告常有粟特、突厥、回鹘诸种说法;中唐的粟特聚落也已非唐初面貌,不能拿盛唐样式一概而论。六胡州此后的建制沿革与人户去向,正史与出土志石每多抵牾,细节待考,须俟新材料出而后定。一件袍子穿了二百年,穿它的人早就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可到了结婚、祭祖那天,还是要穿它。人就是这样记住自己是谁的。
历史意义
粟特后裔翻领锦袍的延续与华化,展现了一个商业民族在唐境融入的痕迹;图像族属判定之难,也提醒服饰考证当审慎存疑、不率尔坐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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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 (唐)段成式《酉阳杂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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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新唐書(日本紅葉山文庫舊藏·元刊明萬曆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全 5047 页) 元刊、明萬曆年間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原書5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紅葉山文庫舊藏),請求番號史004-0002。版心鐫「萬曆十七年」等遞修年號與監生姓名,卷首曾公亮《進新唐書表》明言「嘉祐五年……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為現存早期刻本系統,紀年早於中土習見之明清南北監本、殿本。末冊實物為《唐書釋音》(反切注音,130葉),與正文同帙。本站無損合併50個數字冊為整本(5047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紅葉山文庫舊藏;數字影像 NAJDA 史004-0002) · 史004-0002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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