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据河西后的胡汉服
一句话提要
河西陷蕃八十余年,汉人被编入部落,令左衽辫发、赭面文身;岁时祭祖始潜着唐服、号恸而藏。衣冠之易与潜守,成为政治与文化认同最直接的拉锯,大中二年张议潮起兵,沙州即日复汉衣冠。
详细说明
安史乱后,河西、陇右相继没于吐蕃,沙州于建中二年陷蕃,河西诸州在吐蕃治下长达八十余年。八十年,够一个人从小孩活到老人。
吐蕃推行蕃化,把陷区汉人编为行人、丝绵等部落,命他们左衽而衣、辫发、文身、赭面,改从蕃语蕃俗,甚至从襁褓幼儿就做起。
《新唐书·吐蕃传》有一段极沉痛的记载:州人皆胡服臣虏,每岁时祀父祖,衣中国之服,号恸而藏之。一年一次,穿上旧衣,哭完,收起来。为什么收起来?
白居易《缚戎人》更写到,按蕃法,一年之中只有正岁初一这一天,允许没蕃的唐人穿戴唐衣冠,他们敛衣整巾,暗地里垂泪。一身衣服,平日里是蕃装,岁时祭祀才敢为汉仪。
诗文与图像都留下印记。张籍《陇头行》写去年中国养子孙,今著毡裘学胡语;
司空图《河湟有感》写汉儿尽作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前一句是穿着变了,后一句是话变了,话比衣服变得更深。
敦煌壁画、题记里的汉人,有的毡裘左衽,有的仍守汉式巾裹;莫高窟156窟张议潮出行图的前列,就有身着吐蕃服装、作吐蕃舞步之人。一支归唐的队伍里,前面还走着穿蕃服的人。
需要细看的是,蕃化的深浅并不一致。沙州因守城十一年而后降,衣冠旧族保存唐俗较多;甘、凉诸州陷没更早,胡化也更深。
敦煌文书中又常见汉姓之人取蕃名、用蕃语告身,而岁时祭祀仍遵唐礼,公私之间,衣冠成了两套并存的符号。名字改了,礼没改。
衣冠的拉锯也渗透到日常细节。陷区汉人有的被迫从蕃俗,私下仍教子孙识汉字、说乡音;有的为仕进、生计主动改着胡服,数世之后便安之若素。一身装束在公私、人我之际时胡时汉,正折射出边地民众的生存困境。
到大中二年张议潮起兵归唐,沙州百姓即日着汉家衣冠,百年左衽复为汉裳。只是蕃汉长期杂处,河西风物其实早已互融,所谓全胡或全汉都非实况;各地华化、蕃化的深浅,学界尚有不同估计,待考。八十年之后,衣服换回来了。可那八十年里出生的人,已经不会说汉话了。衣服可以一天换掉,话换不回来。
历史意义
陷蕃汉人衣服在胡汉之间的易与守,把衣冠升华为文化认同与政治气节的象征,百年左衽复为汉裳的悲情尽系于此,大中归唐,河西衣冠复正。
标签
📖 本站参考文献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 《白居易集》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历史影像征集
本条目优先采用考古出土实物、传世古画、历史老照片等真实影像。若您掌握更权威、更清晰的公有领域或馆藏开放授权影像(古画、文物、书影、老照片等),欢迎推荐;经管理员核验来源与授权后采用,通过前不会在前台展示。不接受 AI 合成图、商业图库与来源不明图片。
登录 后完成实名认证即可推荐历史影像。
温馨提示:请确保您有权提供该影像;推荐侵权、虚假或 AI 合成图片者,将被警告、禁言,直至拉黑。
📚 相关图书
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