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会盟的唐蕃衣冠
一句话提要
建中四年清水会盟,唐方官属将佐皆具朝服,吐蕃酋长毡韦赭面,两族衣冠并列坛场;刑牲仪节各依本俗折中,为唐蕃交往制度与礼俗差异的重要见证,盟成未久,即因泾原兵变而败,坛场之盛遂成昙花。
详细说明
建中四年,唐以陇右节度使张镒为会盟使,与吐蕃大相尚结赞会盟于清水,约定泾、陇、凤及剑南西山一带的大界,战事暂得停息。
《旧唐书·吐蕃传》记载,会盟之日,唐方的官属、将佐全都具了朝服,蕃方的酋长则各守本俗,两种截然不同的衣冠并列于坛场之上。这个场面本身就是一份文书。
汉官的朝服是具服,绛纱袍、进贤冠或武弁、佩绶、白纱中单,礼仪繁缛,层次井然。一层一层穿上去,穿的是等级。那蕃使穿什么?
吐蕃之俗则衣率毡韦,以赭石涂面为美,妇人辫发萦回,官属以瑟瑟、金、金涂银、银、铜五等材料为章饰,分别高下。一坛之上,一边看冠,一边看章。
仪节上也有一番折冲。蕃俗刑牲歃血,唐礼则用羊、豕、犬,尚结赞请求以三牲代马、牛,各方都依自己的礼俗行礼;盟文载明疆界分守、俘囚不越。连杀什么牲口,都要商量着来。
张镒与尚结赞先约于清水,又盟于丰义、再盟于长安,仪节几经往还;唐使坚持朝服不改,蕃使也不废毡裘,各以本族衣冠示人,既表示对等,也暗含彼此不改其俗之意。会盟不用换衣服。
这一幕与寻常册封典礼上蕃使改服的情形很不一样。册封要换,会盟不换。因为册封是君臣,会盟是对等;换了衣服,关系就变了。
会盟背景也值得一提。此前唐蕃在河陇反复拉锯,边民苦于兵革,双方都有暂息之意,才有清水之约。衣冠的对等陈列,正是要向对方表明各自守境息民的诚意;坛上礼数越是郑重,越显示疆界问题在两国关系中的分量。衣服穿得对不对,在这里等于诚意够不够。可惜盟约墨迹未干,形势便因中原内乱而逆转。清水之盟维持不久,便因泾原兵变、吐蕃转而助乱而破裂,这场面也只如昙花一现。礼数做足了,纸也就管了一年。
但盟仪所保存下来的两族衣冠制度,仍是唐蕃交往史上的重要记录。坛场位次与随盟人员名衔,两唐书、册府元龟所记详略互见,部分名物待考;唐官朝服具体当为何等服色,今人也只能依建中制度推而定之。
一场会盟留下的不是和平,是两套衣服怎么站在一起。后来的人翻书,能看见的就是这个。
历史意义
清水坛上两种衣冠并列,使唐蕃礼制之差一目了然;盟虽迅速破裂,所存会盟仪节与服色仍是民族交往史上的珍贵坐标,盟虽旋败,其仪节仍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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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北宋)王钦若等《册府元龟》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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