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鹘装风行长安宫禁
一句话提要
中唐因唐回联盟稳固,宫人、贵妇有作翻领窄袖回鹘装、骑回鹘马者。其诗证花蕊夫人宫词时代归属存疑,然回鹘髻装流行两京有壁画图像可据,初唐墓室已见梳回鹘髻侍女,延及五代,惟宫词存疑,未可据以坐实中唐。
详细说明
中唐唐回联盟既固,回纥衣冠随之南来,长安宫人和贵族妇女中颇有作回鹘装的。其制为大翻领、窄袖、长裾曳地,领缘与袖口绣有彩花边,头上或梳高髻,或戴桃形金冠。
骑马出行,别成一种紧窄利落的妇人装束,与传统宽衣大袖迥然不同。宽袖骑马不方便,窄袖翻领是为上马的。
这一风气自有背景。安史乱后,回纥的兵马、商旅以及往来的和亲公主不绝于途,长安于是回纥衣、回纥马、回纥乐并成时髦。白居易新乐府时世妆也写到贞元、元和间好尚胡风的情形。
论者多引花蕊夫人宫词为证:明朝腊日官家出,随驾先须点内人,回鹘衣装回鹘马,就中偏称小腰身。四句写得极好,几乎把画面送到了眼前。
但这组宫词的作者与时代归属历来有争议,或说属于前蜀,或说属于后蜀,其间又混有王建等人的作品,并非中唐当时的直接记录。一首诗写得再好,也证明不了它想证明的那个时代。凭什么?
向达在《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中考述此事,态度也相当谨慎。研究中西交通史的学者向达,没有把这四句诗当中唐的铁证,只是并列出来供人参看。
从图像看,敦煌壁画中的回鹘供养妇人,多着翻领长袍、梳高髻、戴桃形冠,与诗中所写回鹘衣装可相互印证;但这些洞窟多属回鹘西迁以后,时代已晚。
要据此上推中唐宫禁,中间还隔着一层时代之差。画得对,不等于画的是那个时候。这是服饰史最容易被绕过的一道坎:看见一样东西,就想把它放到最想放的地方去。
即便不论宫词,中唐两京好尚窄袖胡装、骑马出行的妇人形象,仍可从贞元、大和间的墓室壁画、陶俑中得到印证。她们或着翻领长袍,或穿圆领小袖、系革带,与宽衣大袖的传统贵妇并存。
而初唐房陵大长公主墓壁画里已有梳回鹘髻的侍女,可见其来源甚早;到中唐因政治、和亲关系而再度风行,余波一直延及五代。这个反而更有意思:回鹘髻不是中唐才有的,它是回来过一次。回鹘装、回鹘髻在唐代两京确曾流行,只是范围、时段需分等观察,不能据一首存疑之诗一概而论。若要坐实某朝某载宫廷盛行,则证据不足,理应存疑待考。一件衣服流行过,是可以说清的;哪一年流行到哪个宫门,说不清。
说不清就说不清,别拿一首诗去补那个空。
历史意义
回鹘装流行是政治联盟化作女性时尚的典型之作,诗证存疑又示范了服饰史须图像文献互证、不以后证前的谨严态度,而回鹘髻之源实远早于中唐,未可一概而论。
标签
📖 本站参考文献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 《白居易集》
- (后蜀)花蕊夫人《宫词》
🏛 历史影像征集
本条目优先采用考古出土实物、传世古画、历史老照片等真实影像。若您掌握更权威、更清晰的公有领域或馆藏开放授权影像(古画、文物、书影、老照片等),欢迎推荐;经管理员核验来源与授权后采用,通过前不会在前台展示。不接受 AI 合成图、商业图库与来源不明图片。
登录 后完成实名认证即可推荐历史影像。
温馨提示:请确保您有权提供该影像;推荐侵权、虚假或 AI 合成图片者,将被警告、禁言,直至拉黑。
📚 相关图书
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