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袍子里絮的不是棉花,是蚕茧的下脚料
一句话提要
唐人过冬的衣裳,中间要夹一层绵。绵不是棉花,是蚕茧的下脚料,扯松了絮进夹层,一针针绗住。一件绵袍要絮半斤到一斤,絮得匀才不结块。北方戍卒的冬衣、长安贵人的绵袍,做法一样,厚薄不同。这一层看不见的绵,是唐人过冬的底。
详细说明
唐人过冬,衣裳里要夹一层绵。
绵是什么?不是今天的棉花。唐人说的绵,是蚕茧煮过、缫过丝之后剩下的下脚,叫丝绵。丝绵不成线,扯开来是一团一团的絮,蓬松,保暖。
棉花在唐代还没普及。《新唐书》记高昌有草名白叠,撚花织布,说的就是棉。西北的高昌、西州一带种棉,出的布叫白叠,是稀罕物,价比绢帛还贵。中原人过冬,靠的是丝绵和麻絮。一件绵袍怎么絮?先把面料和里子缝成口袋,留一个口,把丝绵一层层铺进去,铺匀了,再把口缝死,然后用针线一行行绗过去,把绵固定住。绗的针脚要匀,疏了绵会往下坠,密了衣裳发硬。
一件绵袍要絮多少?薄的三四两,厚的半斤到一斤。絮一斤绵的袍子,穿在身上像裹了一床薄被,抬手都费劲。
絮绵讲究匀。铺的时候要一层一层撕开,撕得薄,铺得平,边角也要填到。絮得不匀,穿几天绵就堆到下摆去了,上身空荡荡,下摆沉甸甸。绵袍外面罩什么?讲究的罩绸、罩绢,寻常的罩布。所以唐人看一件袍子的贵贱,先看面子,再看厚薄。
绵是财产。唐人当铺里当冬衣,绵袍比夹袍当得多。一件好绵袍能穿十几年,穿旧了把绵拆出来重新弹松,换一层新面子,又是一冬。
边军的冬衣是官给的。春衣、冬衣一年两发,冬衣里有绵、有帛,按人数拨。运到边地,路上损耗不少,到手的未必足数。
绵也要晒。梅雨天过了,绵袍拿出来晒一晒,拍去浮尘,收进箱里,夹几块樟脑、几片麝香,防虫。晒绵袍要挑晴天的午后,晒两个时辰就收,晒久了丝绵发脆。
也有不用绵的。南方冬天短,夹衣就够;穷人没有绵,塞麻絮、塞芦花,也能对付一冬。
一层绵看不见,摸得着。唐人过冬的体面,一半在面子,一半在这一层絮里。
历史意义
丝绵是唐人冬衣的核心材料,与白叠棉并行而贵贱有别。絮绵的厚薄、绗线的疏密,决定一件袍子的暖与形,也把唐人过冬的贫富差写在了看不见的夹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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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 (唐)李林甫等《唐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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