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膏注唇与八字低眉
一句话提要
元和时世妆以乌膏点染双唇、双眉画作八字低垂,面上不施朱粉,唇色黑、眉紧蹙,一反红粉鲜润的传统审美,妆成之态竟如同含悲啼哭,与盛唐妆面迥然有别,故白居易诗以非华风为叹,欲时人警醒。
详细说明
唐人管口红叫口脂。唐制腊日赐口脂、面药,是宫里给百官的节令恩赏。所以口脂本来是红的,这是常识,也是制度。那为什么会有人把它涂黑?
白居易时世妆诗把面部妆饰写得极清楚:腮不施朱面无粉,乌膏注唇唇似泥,双眉画作八字低。三句话,把脸上三处全改了。
面上免去红粉,皮肤呈本来之色;唇上不点传统口脂的红色,而以乌膏点作黑润之色;两眉画成八字形、位置低垂。红唇、粉面、展眉这些唐人习见的妆法,至此一齐被反转。
唇似泥,泥是湿的黑土。这个比喻下得很实在:不是亮黑,是发暗、发钝的黑。配上没有血色的脸,看上去像病着。
唇既黑、眉又蹙而低垂,面上再无朱粉提色,整体便呈现出一种愁怨、悲啼之态,故白居易说妆成尽似含悲啼。所谓啼眉、啼妆,正是从这低蹙的眉式与满面愁容得名。具体做法上,乌膏是一种黑色唇脂,用以代替红朱;八字眉则把两眉画作向两侧下垂、形如八字的两笔,眉心微蹙。据白居易所言并参以中唐民族交往的背景,这种弃朱粉、用黑色的妆法带有外来色彩,被认为与西戎、吐蕃风尚有关,而非中原旧法。
诗是同时代人的亲笔记载,可靠性高;惟具体妆品成分与传世图像的指认,材料有限,不宜把后世复原的细节径当作中唐实况。乌膏用什么做的,今天说不出来。
把这几样面饰合看,可以见出元和妇女并非随意以丑为怪,而是有意识地追求一种与传统鲜润之美相反的、近乎愁病的审美,这在整个唐代妆饰史上都是相当大胆的一变。
无怪白居易要专门作乐府,把这一风气的来历与面目详记下来,以期时人有所警醒;也正因他记得真切,千载之下的人才能据以想见当日长安妇女唇黑眉低的模样。
一个诗人出于担忧写下的一首诗,最后成了唯一靠得住的记录,这件事本身也有点意味。
历史意义
乌膏注唇、八字低眉与不施朱粉构成元和面妆的核心,以悲啼之态颠覆了旧日传统的红粉审美,明显带有外来风俗的影响,乌膏成分文献不足,不必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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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白居易集》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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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