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外官服色逾制成风
一句话提要
中唐以降,士人、豪富之家私衣朱紫、织用文锦者日益增多,服色公然逾制,上下贵贱几乎无别,朝廷虽屡次下诏严禁,却始终不能真正止绝,成为品色制度弛坏的一个突出社会问题,太和六年王涯重定,亦收效有限。
详细说明
唐初制度,服色、纹样、带饰、鱼袋都与官品严格对应:三品以上紫、五品以上绯,流外庶人不得著䌷绫罗縠,妇人服饰各依夫子。谁是几品,身上写得清清楚楚。
《旧唐书·舆服志》说:妇人宴服虽准令依夫之色,而风俗奢靡、不依格令,绮罗锦绣随所好尚,上自宫掖、下至匹庶,递相仿效,贵贱无别。这条写的虽是妇人,说的是整个风气。
宫掖之内先为华饰,外间士庶便相率仿效,旧日以服色隔贵贱的界限,遂在绮罗锦绣之中逐渐模糊。上面先穿,下面跟着穿,这叫上行下效。
具体而言,一是无官人等私衣朱紫,开元间已有敕文提到内外绝无官者诈著绿、不以为事;二是豪富之家织用文锦、奇纹异制,衣领、靴缘等细部也多以锦绣缘饰,下僭于上;三是借服迁延不纳、以假借为真荣。
朝廷一再申明,令御史、金吾纠察,实际却是禁者自禁、服者自服,诏敕屡下而风不改。禁令下了七道,街上还是紫的。
问题并不只在人心好奢。
朝廷既已因军功、使职大开绯紫之门,官民所见的朱紫本已不皆循资而得,上头先把名器看轻了,下头自然跟着学,这是自上而下的连锁反应。上面的口子是怎么开的?
加之各地织锦、染造花样翻新,市井之间有钱即可购得,富商大户有能力按官样织造,甚至雇巧匠织出官禁纹样,一纸禁令很难遍及州县,纠察之官也难以处处查验。禁令挡得住官,挡不住钱。
太和六年王涯重立制度,从袍袄、带饰到衣袖、裙幅一一厘定,规定得不可谓不细,仍因人多怨苦、奉行不力而推行有限。
这说明服色之禁能否见效,最终取决于现实中的权势、财富与名分是否相称。当财富已能买到旧日只有官位才配使用的衣料,而官位本身也可以军功、奏请轻易取得时,单凭几条格令是挡不住逾制之风的。
由是观之,服色之禁能否奉行,并不取决于条文疏密。太和六年王涯定制不可谓不细,仍因人苦其烦、州县奉行不力而收效有限。当财富足以购得官样衣料、官位又可由军功奏请轻取时,上头先松,下头就盛,一纸格令终究挡不住这股潮流。衣服是最容易跟着穿的东西,因为它只要有钱就能买;而名分是最难跟着穿的东西,因为它得有人给。两者一旦分开,禁令就只剩纸上的字。
历史意义
中唐服色逾制屡禁不止,反映出品色制度在军功滥赐与社会经济变动之下难以维系,是旧日等级秩序弛坏在衣冠上的直接表现,名器先轻于上,仿效自盛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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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北宋)王溥《唐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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