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元金紫与检校官佩鱼
一句话提要
贞元年间,各节度使、观察使府的僚佐多带有检校官与御史宪衔,由府主奏请朝廷赐给绯紫、佩带鱼袋,使章服随幕府官阶大为普及,成为中唐士人绕开吏部铨选而迅速显达的一条仕进捷径,其得之易,名器遂轻。
详细说明
唐初佩鱼,本以正员官为限,员外、检校、试官并不在佩鱼之列。鱼袋里装的是鱼符,鱼符是身份凭证,所以谁有资格挂,一开始划得很清楚。开元中张嘉贞奏请内外官五品以上检校、试、判及内供奉者得终身佩鱼,使非正员也得佩符。
终身两个字很要紧,一次给,一辈子有效。
安史乱后,节度使、观察使府大肆辟署僚属,判官、掌书记、参谋、推官、巡官一时并设。一个方镇幕府里,能塞下几十个官名。
士人一入使府,府主便可为其奏请检校衔与宪衔,如检校某部郎中、员外郎,兼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乃至御史大夫。这些头衔虽不必实任其职,却是朝廷承认的官资。
既检校、宪衔到了相应品阶,赐绯、赐紫便接踵而至。受赐者紫袍而佩金鱼袋,或绯袍而佩银鱼袋,不须再历京官、赴铨选。官是虚的,衣服是真的。
唐人墓志、文集中,记某君初入幕府、奏授监察御史、赐绯鱼袋,稍迁殿中、又赐金紫者,比比皆是,几乎成为中唐僚佐的标准履历。一份履历,几个真官?
更有布衣入幕、不数年而身衣朱紫者。章服所随,已主要是幕府奏得的官阶,而非在京的阶考。一个没考中进士的人,也能穿紫。
此风并非纯粹的冒滥。在朝廷,是以检校头衔、金紫章服牢笼方镇及其僚属,使方镇之人才也系于朝命;在府主,是以朝命所得的官爵收揽士心,使贤能乐于入幕;在士人,则为乱世开了一条由白衣而朱紫、不必困守科场的捷径。三方各得其便,这一制度才得以盛行。其后大中年间整顿幕职章服,追述贞元初旧事,说当时使府奏职至侍御史然后许兼省官,至章服皆计考效,即须核其资历劳绩而后授,已比后来郑重得多。
反过来看,贞元之后方镇奏请愈宽,一入幕便可得宪衔、章服,乃至有无劳而冒朱紫者。唐初正员佩鱼之制,至此随幕府而大为普及。
这类章服既由府主奏请、又随官阶而下,得之既不必尽历资考,士人群趋幕府便不难理解。朝廷借此牢笼人才,府主借此收揽士心,各得其便,流风所及,遂使唐初正员佩鱼、按阶给服的旧规大为松弛。
名器之轻重,往往不在其物,而在得之者众寡,贞元以降鱼袋、金紫渐轻,正是此理。这正是中唐官制与服饰交相变化中一个值得注意的关节。
历史意义
贞元以降检校官、宪衔与章服相系,使佩鱼、金紫随幕府官阶普及,改变了士人的仕进路径,也使唐初严整的名器秩序大为松动,名器之轻重在得之者众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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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 (北宋)王溥《唐会要》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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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唐會要(清乾隆武英殿聚珍版系統·浙江採進本·全一百卷)》(全 1561 页) 清乾隆間武英殿聚珍版系統傳本,封面墨書「唐會要壹部 貳拾肆本」,旁題「乾隆三十八年(1773)十一月浙江(巡撫)採進」,全一百卷,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4459(27個數字冊,1561葉)。《唐會要》宋槧久佚,今本皆自《永樂大典》輯出之武英殿聚珍本一系。本站無損合併27冊為整本。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4459,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4459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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