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了一首诗,说长安人五十年来都学胡妆
一句话提要
元和四年元稹作新题乐府《法曲》,写安史乱后女学胡妆、伎进胡音,胡音胡骑与胡妆五十年来竞纷泊,雅乐与夷俗界限在日常生活中渐被消磨,是乱后去胡化焦虑的直接自供,可与白居易《时世妆》并读。
详细说明
元稹字微之,中唐新乐府的主将,与白居易并称元白。元和四年,他读到李绅所作新题乐府,逐首唱和,其中《法曲》一篇专写胡乐胡妆之盛,笔底带着安史乱后特有的警觉与叹息。
法曲原属清乐系统,源于隋代法部,唐初置于梨园,音声近雅。它不是胡乐,它是雅的那一路。
元稹先从黄帝、虞舜一直数到明皇,说古来作乐皆以象功,玄宗度曲虽多新变,霓裳羽衣、赤白桃李,终究以雅声为主,夷音尚未掺杂。他先给了一个干净的过去。
笔锋一转,自从胡骑起烟尘,毛毳腥膻满咸洛,战乱把长安洛阳卷入北地风俗,女子学胡妇之妆,歌伎进胡音、习胡乐,旧日名曲声沉调绝。毛毳是皮毛衣,腥膻是羊膻味。长安洛阳,满是皮毛和羊膻。
他以两句收束全篇:胡音胡骑与胡妆,五十年来竞纷泊。从安史乱起算到元和,恰是半个世纪。五十年,两代人。第一代还记得开元,第二代生下来就是这个样子。
这首诗的分寸很可玩味。元稹并不否认胡风自天宝以前已入宫廷,他忧虑的是战乱使风俗转移由潜流而成大波:乐是胡乐,妆是胡妆,连骑乘都是胡骑,中原与边塞的界限,在日常生活里悄悄模糊。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他所争的,不是把一切胡物扫地出门,而是主从之序不可颠倒:华夏礼乐当为根本,夷音胡妆只可备数,不能反客为主。安史之乱恰由蕃将而起,这使元和士人心头的华夷之辨格外敏感,乐声、妆样都被他们读出了政治含义。
诗中五十年来四字最见史识,他把风气变迁的起点明系于兵尘,提醒人这不是一朝一夕之故,想扭转也非一纸诏令可就。诗里没有一道恢复衣冠的诏令,只有诗人对风气的直视。
元稹本人与服饰史另有渊源,他的《莺莺传》写少女妆束,悼亡诗写衣裳针线,都是社会史的好材料。同白居易《时世妆》对读,可知当时有识之士已在闺阁女子的唇髻之间,看到了边患与人心。所谓去胡化,在朝堂诏令之外,首先要面对的正是这种积重难返的日常。一篇乐府,写的是法曲,忧的却是天下。
历史意义
《法曲》直言胡妆胡乐半世纪之久,是中唐士人华夷之辨与去胡化心态的关键文本,为研究乱后风俗提供了诗人的现场证词,其所争在主从之序,非尽弃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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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清)彭定求等《全唐诗》
- 《元稹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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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