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仪宽袍见回纥
一句话提要
永泰元年吐蕃回纥连兵入寇,郭子仪屯泾阳,免胄释甲、投枪不设备,以宽袍只身出见回纥大帅药葛罗。回纥下马环拜,约共击吐蕃,大破之。甲服与朝服相济,威望代干戈,史称其功名终始无玷。
详细说明
永泰元年,仆固怀恩道死,吐蕃、回纥连兵数十万入寇,京师震骇。郭子仪以万人屯泾阳,敌骑合围数重。一万对几十万。他怎么打?
这位年近七旬的主帅,做出一件让回纥人终生难忘的事:他免胄释甲,投枪于地,仅以宽袍老者之身,出阵去见回纥大帅。免胄是卸下护首的兜鍪,释甲是脱去战袍外的铠甲,等于把最要紧的护身之物一一除去。
古时甲胄将官临敌,胄是最要紧的一件,护的是头颅脸面上的要害;轻易免胄见人,等于自认不防,把性命交到对方手里。头上那一顶,是最后一道。
子仪身边的将领当时都竭力劝阻,怕回纥不讲信义,子仪却说:虏众数十倍于我,力战必不能敌,只有以至诚待之,或可保全。他不是不怕,是算过了。打是死,不打也许还有一条路。
回纥大帅药葛罗是可汗之弟,领兵在前。子仪吩咐左右开门,自己徐步而出。回纥射手引满以待,及至看清来人,又听他自报姓名,药葛罗大惊,全军下马环拜,说果然是我们的郭令公。弓拉满了,人却跪下了。
子仪执其手,从容责以利害:回纥昔年助唐收复两京,原有大功,何以弃旧好、助叛臣?又约回纥合兵共击吐蕃。回纥许诺,两军酾酒为誓。随后朔方军与回纥追击,大破吐蕃于灵台西原,斩首数万。
这是极险的一着,也是极重的礼:他以老成宿将的身份,把性命押在回纥人尚未泯灭的旧情上。甲服可临阵,朝服可会盟,子仪这一身不甲不胄、从容布袍的装束,正在二者之间,以个人威望代替干戈。
说罢命左右传呼:令公来了。敌营最初大为紧张,弓矢乱举,等到看清他只带寥寥数骑、不甲不胄,神情又那样从容,军心反而先乱。
回纥人敬酒,他也举杯酹地,祝两国如誓,礼数一点不乱。
建中二年郭子仪薨,朝廷以极高规格料理后事,敛用衮冕之服,图形凌烟。从灵武拥立到泾阳却敌,他一生把戎服与朝服穿得相得益彰。后世兵家讲不战而屈人之兵,常举此事;而在服饰史家眼中,这更是戎礼至高的一次演示——脱下来的胄甲与穿在身的布袍,在此共同完成了一场胜过千军的外交。
历史意义
郭子仪免胄见蕃帅,以去防之服行最重之礼,是古代戎礼与个人威望合一的典范;不甲不胄而礼数不乱,衮冕归葬则见朝廷元勋之典,衣冠之能动人,一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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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 (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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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新唐書(日本紅葉山文庫舊藏·元刊明萬曆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全 5047 页) 元刊、明萬曆年間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原書5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紅葉山文庫舊藏),請求番號史004-0002。版心鐫「萬曆十七年」等遞修年號與監生姓名,卷首曾公亮《進新唐書表》明言「嘉祐五年……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為現存早期刻本系統,紀年早於中土習見之明清南北監本、殿本。末冊實物為《唐書釋音》(反切注音,130葉),與正文同帙。本站無損合併50個數字冊為整本(5047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紅葉山文庫舊藏;數字影像 NAJDA 史004-0002) · 史004-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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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資治通鑑(日本明治十五年大阪脩道館刊·岡千仞訓點胡三省音注本·全二百九十四卷)》(全 5105 页) 日本明治十五年(1882)十二月大阪脩道館出版,重野安繹校閱、岡千仞(鹿門)訓點,以元胡三省音注本為底本之和刻訓點本,全二百九十四卷,原書8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昌平坂學問所舊藏系統),請求番號283-0018。卷首有刊刻紅牌記「明治十五年十二月出版/資治通鑑/重野安繹校閱/岡千仞點/大阪脩道館」,附岡千仞序、齋藤正謙嘉永二年《音注資治通鑑序》。件名標注「資治通鑑」第1至80冊連續無缺,為乾淨足本。本站無損合併80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昌平坂學問所舊藏系統;數字影像 NAJDA 283-0018) · 283-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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