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四镇的胡汉杂服
一句话提要
安西四镇之内,汉式圆领袍衫与当地胡帽窄袖长期并存。阿斯塔那墓俑身着翻领皮靴却头戴唐式幞头,文吏则着襕袍、束蹀躞带,胡汉杂服,相映成趣,堂上行唐式章服,市间仍胡服靴帽,并行不悖。
详细说明
新疆阿斯塔那唐墓的彩绘泥俑里,有一个人身上穿着两套。他穿翻领对襟窄袖袍,足蹬皮靴,这是西域的穿法;头上却戴着中原式幞头,这是长安的戴法。
一个人头上是唐,身上脚下是胡。这算谁的衣裳?
另有文吏俑着圆领襕袍、束蹀躞带、穿皮靴,汉式袍服与草原实用部件结合。当地民族的袍服则翻领可分双翻、单翻,窄袖束腰,下着裤、穿靴,与汉式圆领袍同处一城。这些不是例外,是常态。
安西都护府统辖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是唐在西域的军政重心,碎叶一镇有时以焉耆备列,异说并存。大批汉军、文吏、商旅与当地各族长期共处,使四镇成为胡汉服色交杂最典型的地区。
制度上,西州等直辖地行唐历、奉唐制,官员章服依唐式,品色、幞头、鱼袋之法在边地文吏身上照样施行。一个在龟兹当差的文吏,他头上的幞头是要按品级来的,出了错要挨罚。
而民间日常仍多从本地胡俗,毡帽、窄袖、皮靴未废。故同一座城里,堂上是唐式衣冠,市间是胡服靴帽,并不冲突。堂上那套是给朝廷看的,市间那套是给自己穿的。
物质交流亦深。于阗即瞿萨旦那,以蚕种东来的故事闻名,玄奘大唐西域记记其地始获蚕桑、护养丝织的传说,丹丹乌里克遗址木板画中还保留了相关图像。故事说,一位公主把蚕种藏在帽子里带出了关。
龟兹、于阗的织染与汉地丝技互相滋养。汉匠、胡工在四镇错居,织物与服式因之双向流动。于阗的锦往东走,长安的样往西走。
需要留意的是,四镇辖属因军情而有废置,镇名异说已如前述;俑像与壁画程式化程度不一,具体服色纹样不可一概坐实。但胡汉杂服、制度与土俗并存的总体格局,有吐鲁番文书、墓葬俑像与大唐西域记等多重证据,相当清楚。胡汉杂服之所以能在四镇长期稳定存在,得益于唐羁縻治理的弹性。朝廷不强求易俗,只在军政制度层面行唐式章服,民间衣冠各从其便,故两种体系并行而不悖。一身翻领胡袍配一副唐式幞头,正是盛唐西域的日常。这不是妥协,是管理。
历史意义
四镇把大唐制度与西域风物缝在同一身衣上,胡汉杂服是丝路交融与羁縻治理最生动的缩影,盛唐经营边疆的气度由此可见,不强求易俗,故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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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玄奘、辩机《大唐西域记》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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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新唐書(日本紅葉山文庫舊藏·元刊明萬曆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全 5047 页) 元刊、明萬曆年間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原書5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紅葉山文庫舊藏),請求番號史004-0002。版心鐫「萬曆十七年」等遞修年號與監生姓名,卷首曾公亮《進新唐書表》明言「嘉祐五年……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為現存早期刻本系統,紀年早於中土習見之明清南北監本、殿本。末冊實物為《唐書釋音》(反切注音,130葉),與正文同帙。本站無損合併50個數字冊為整本(5047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紅葉山文庫舊藏;數字影像 NAJDA 史004-0002) · 史004-0002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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