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待漏金紫满路
一句话提要
盛唐百官五更上朝,宫门未启时在宫外立马守候。紫绯品色袍、金银鱼袋、幞头笏板与一簇簇入朝灯火,把整套官僚等级秩序呈现在清晨的长安街上,时人称为金紫满路,待漏院至元和二年方置。
详细说明
盛唐长安,百官上朝是每日天未亮便要开始的一程。五更时分宫门方启,在此之前文武官员早已起身,骑马自各坊聚向大明宫。唐六典载大明宫建福、望仙等门昏闭而五更启,官员到时只能在门外立马守候。
需要辨明的是,后世常说的百官待漏院,要到宪宗元和二年才在建福门外设置。开元、天宝间并无此院,寒夜候朝者只能露立宫外,据说唯有宰相得在光宅坊太仆寺车坊暂避风雨。宰相有地方躲,别人没有。
候朝的人群里,最醒目的是服色与鱼袋。唐制三品以上服紫、佩金鱼袋,五品以上服绯、佩银鱼袋,六品七品服绿,八品九品服青。时人以金紫代指贵官,满路紫衣绯袍在灯火与晨光间错落,便是金紫满路的实景。
官员皆裹幞头、着圆领袍、束革带,足下多穿乌皮靴或履,腰间垂挂鱼袋,手中执笏。
从头到脚,每一件都在说话:幞头说这是官,袍色说这是几品,鱼袋说这是真的。
笏初用竹、木、象牙,五品以上官方得执象笏,余用竹木,平日可插于腰带,称搢笏,故有搢绅之名。搢就是插,绅就是腰带。所谓士大夫,最早是什么人?只是把一块板子插在腰上的那群人。
因为起得太早,天尚昏黑,官员骑马多令家仆擎火烛前导。白居易登观音台望城诗有遥认微微入朝火,一条星宿五门西之句,写的正是拂晓前一串入朝灯火自坊巷流向宫门的样子。
其早朝诗又写十里向北行,寒风吹破耳,衣裳冷如水,可见冬夜候朝的辛苦。风吹破耳,不是修辞。长安冬天零下十几度,站在宫门外等两个时辰,耳朵确实会疼。
逢雨雪天气,泥滑难行,官员袍角为雨所湿,仍须按时而至,迟到失仪则有御史纠察。宫门一开,百官按班序入内,依次列班于殿廷,合门使与监察御史核对班次,等候召见奏事。衣服湿了可以忍,班次乱了不行。
这套规矩看似琐碎,实则层层指向等级。服色辨高卑,鱼袋明符信,幞头束带齐其容,执笏策马赴其期,再由御史监督失仪之处,于是一个庞大的官僚体系便在每日清晨自动归位。待到天光渐亮,宫外散去的是一队队人马,宫内立定的是井然的朝班。这一幕把品色衣、腰间鱼袋、头上幞头、手里笏板,压缩在同一条清晨的路上,是盛唐官僚等级最日常也最直观的呈现。一朝衣冠之盛,往往不在庆典,而在这日复一日的五更灯火里。
历史意义
待漏一幕把品色衣、鱼袋、幞头、笏板诸制浓缩在日常早朝路上,以服色辨尊卑、以符信明身份,是盛唐等级秩序最直观的市井呈现,也为后世朝仪所沿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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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唐)李林甫等《唐六典》
- (清)彭定求等《全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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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唐六典(日本內閣文庫藏日本寬政甲寅校訂和刻本·全三十卷)》(全 902 页) 日本寬政甲寅年(1794)校訂和刻本,全三十卷,原書12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漢書門、職官一號,館藏番號293-59(書籍番号2412)。版心鐫「寬政甲寅校訂」,內頁附和訓點及朱筆句讀,為江戶時代據明本翻刻校訂之和刻漢籍。本站無損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902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293-0059,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293-59(漢書門·職官一號;書籍番号2412)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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