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上的花鸟细得像头发丝,鸟只有小米粒大
一句话提要
中宗初安乐公主下嫁武延秀时,蜀川献单丝碧罗笼裙,以缕金织花鸟,细如丝发,鸟大如黍米而眼鼻嘴甲俱成,明目者方见。此轻薄罗裙罩于他裙之外,事在中宗朝,而实启开元、天宝宫廷竞巧之风。
详细说明
中宗初年,宫廷里出现一种以极轻薄的碧色丝罗织成的笼裙,名单丝碧罗笼裙。这条裙子上织着花鸟,其中鸟形只有黍米大小,黍米就是小米粒。而眼、鼻、嘴、爪,一样不缺。
要什么条件才看得见?须明目定睛者方能看清。这句话是唐人自己写的,不是夸张:它承认了一个前提,得眼睛好,还得凑近了看。一件衣服上的图案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被发现,这本身就是它的价值所在。
据《旧唐书·五行志》,安乐公主初嫁武延秀时,蜀川献上此裙,以缕金织出花鸟纹样,丝线细如发丝。蜀地自古织工精巧,单丝罗织成后再加缕金花鸟,把织罗、织金与写生几样本事集于一裙,其价自然不菲。此裙的单丝碧罗究为何物,还可略作分辨。单丝极言经纬纤细、织成后近乎透明,碧是青绿色,唐人好以碧罗作夏衣舞衣,取其轻薄生凉;裙上花鸟不用绣而用缕金,即以细金线织入或盘缀,故能小至黍米而轮廓不乱。
笼裙之义,是以轻薄罗裙罩在他裙之外,若隐若现,与后世所称纱罩裙相类。它不是一件独立的裙子,是一层罩。穿法上就有了讲究:里面的裙子是什么颜色,外面这层罩上去就成什么调子。
阿斯塔那张雄夫妇墓出土的着衣女俑,红黄间裙之外便罩有一层青色薄纱,极难察觉,可见这种裙外加裙的穿法在唐代前期已有实例。一具陶俑身上那层几乎看不见的纱,正好给文献做了注。
这种微雕般的织技,建立在蜀中丝织长期积累之上,成都织罗织锦素称精绝。安乐公主的裙袄多出自蜀川,也说明宫廷珍服相当程度倚仗地方贡织。
技艺越高,索求越奇。一物之巧背后,实是贡纳制度与奢靡胃口的相互推长:地方要进献,就得做出别人做不出的东西;宫廷见了好东西,胃口又高一格。
这个循环一转起来,就停不住。
此事虽在中宗初,上承武周,下启开元、天宝间宫廷服饰的奢靡一路。安乐公主后来又有百鸟毛裙,工巧愈出愈奇,蜀中所贡献珍服也愈多。
它显示唐代丝织工艺已能把人眼几不可辨的花鸟织进日常穿着,后世论唐织工之极,多以此为标尺。一件要凑近才看得清的东西,成了衡量一个时代手艺的尺子。
历史意义
单丝碧罗笼裙集织罗、缕金、写生于一裙,工巧微至黍米,是盛唐丝织由实用转向炫技的代表,也见地方贡纳与宫廷奢靡的相互推长,其弊自中宗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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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吐鲁番县阿斯塔那—哈拉和卓古墓群发掘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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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