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初宫人胡帽露面
一句话提要
《旧唐书·舆服志》载,开元初从驾宫人骑马皆着胡帽,靓妆露面,无复障蔽;士庶之家相仿效,垂行已久的帷帽之制绝而不行。女子首服由羃䍠而帷帽、再至胡帽露面的演变,至此完成,成为盛唐风气开放的直观标志。
🖼 历史场景
详细说明
唐代女子出门戴什么,有过三个阶段,而且是一条直线:越戴越少。先是羃䍠,从头垂到脚;再是帷帽,只垂到脖子;到开元初,宫人骑马干脆戴胡帽,什么都不遮了。
先说羃䍠。武德、贞观年间,宫人、命妇骑马出行多依北朝旧俗,戴羃䍠。它以轻薄纱罗做成,从头部垂覆全身,能挡风沙,也避路人窥望。《旧唐书》说它发自戎夷,本来是胡人的东西。
高宗以后渐渐改戴帷帽:帽檐下垂一圈浅纱或网帷,只到颈部,容貌在若隐若现之间。这个变化看着小,其实很大:从看不见到看得见一点,中间隔着一整套观念的松动。
朝廷禁过。它以帷帽过浅、有失容卫为理由,下诏恢复羃䍠。可风气所趋,禁之不能。到中宗即位,宫禁宽弛,公私妇人已经没有再戴羃䍠的了。
《旧唐书·舆服志》接着写:开元初,从驾宫人骑马者,皆着胡帽,靓妆露面,无复障蔽;士庶之家又相仿效,帷帽之制,绝不行用。胡帽是泛称,包括卷檐虚顶的锦帽、尖顶的浑脱帽,只护头顶。
只护头顶,意味着整张脸都在光天化日之下。额黄、眉黛、花钿、胭脂,全都露在外面。所以胡帽不只是一顶帽子,它把化妆从给熟人看变成了给路上所有人看。
动力有好几重。骑马出行、随驾游猎成了贵族妇女的常事,累赘的障蔽妨碍控马;长安胡风正盛,西域帽式轻便好看;社会对妇女露面的容忍也在提高。三样凑在一起,纱罗就一层层卸下来了。
胡帽本身也翻新得快。快在哪儿?卷檐、搭耳、尖顶、虚顶,随年月而变,市井里逐利的就照着宫样仿制。所以一顶帽子能牵动礼仪、骑术、贸易和审美四样东西。这里得辨一句。据昭陵陪葬墓壁画、陶俑,女着胡帽、露面甚至男装的形象在初唐已经出现。所以开元年间是风气大盛,不是凭空始有。用这个序列作唐代社会开放度的标尺时,要留意它是渐变而非骤变,异说并存。
还有一层要留住分寸。这个变化主要发生在骑马出行、随驾游猎这类场合,是特定场景里的自由,不是全社会女性日常都这样。
把它推成唐代女性很解放,就过了。
纱罗卸尽,靓妆露面,盛唐的自信就写在这些不再遮遮掩掩的面容上。可真正值得记的不是开放这个结论,是那顶帽子一层一层变小的过程。
历史意义
宫人胡帽、靓妆露面、帷帽遂绝,标志女子首服从全身遮蔽走向颜面敞开,是盛唐社会开放与胡汉交融在制度文本中的定格;与初唐考古实物相参,可见渐变而非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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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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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新唐書(日本紅葉山文庫舊藏·元刊明萬曆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全 5047 页) 元刊、明萬曆年間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原書5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紅葉山文庫舊藏),請求番號史004-0002。版心鐫「萬曆十七年」等遞修年號與監生姓名,卷首曾公亮《進新唐書表》明言「嘉祐五年……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為現存早期刻本系統,紀年早於中土習見之明清南北監本、殿本。末冊實物為《唐書釋音》(反切注音,130葉),與正文同帙。本站無損合併50個數字冊為整本(5047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紅葉山文庫舊藏;數字影像 NAJDA 史004-0002) · 史004-0002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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