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贞请终身佩鱼
一句话提要
唐制官员佩鱼符、鱼袋,以为身份与应征召的凭信,然罢任、致仕即须解去。开元九年,中书令张嘉贞奏请致仕官可终身佩鱼,玄宗从之。鱼袋自此由在职凭证渐转为可伴终身的荣宠,章服之制为之一变。
详细说明
唐前期有一个规矩很硬:鱼袋跟职位走。在任就佩,外放、罢职、致仕,都要解下来交回去。人走了,袋子留下。开元九年,中书令张嘉贞上疏请改这一条:官员年老致仕,请许终身佩鱼。玄宗准了。
先说鱼符是干什么的。它承隋而来,用木或金属做成鱼形符契,分左右两半:朝廷存一半,官员随身佩一半。凡有征召、宣命、开合宫门城门,两边合上才算数。
后来又盛进袋子里,系在腰带上,这就是鱼袋。
为什么规定得这么死?因为鱼袋的本意是权责。它对应的是你现在管什么事、能开哪道门。人不在位了,袋子还在身上,那就是冒用。所以唐前期在任则佩、去任即纳,五品以上薨卒或因故停官,例须追鱼袋纳官,开元以前其法甚严。张嘉贞的理由是另一套逻辑。他说:官员年老致仕,虽退归乡里,一朝立朝之恩不该随罢任就没了。请许致仕官终身佩鱼,以示朝廷养老优贤。这话说得很得体——不谈自己,谈的是朝廷该怎么待老臣。
玄宗采纳之后,性质就变了。鱼袋从纯粹的现任职务凭证,添上了功绩、资历和终身体面的含义。朝廷也多了一种驾驭群臣的褒奖手段。同一只袋子,前半段是钥匙,后半段是勋章。
这个口子一开,后面就顺理成章。官员蒙恩赏绯、紫服色,照例兼赐鱼袋,叫章服;绯衣银鱼、紫服金鱼成了高级文官最看重的身份标志,所赐可及子孙、可荣终身。白居易、韩愈诗文里每以赐绯、银鱼、金紫记升沉,正是这股风气。
鱼符本身也有定制。太子用玉鱼,亲王用金鱼,庶官用铜鱼,符上刻官职姓名,分左右,左者进内,右者随身。鱼袋以木或皮革为胎,外饰鱼形金银片,三品以上用金,五品以上用银,系在大带之后。
再往后,鱼符的合符功能日益淡化,金鱼袋却作为章服名色一直行用到唐末,并为宋代鱼袋制度承袭。宋代沿唐制,合符之意全失,可金紫、银绯之宠一点没改。一个制度的躯壳能活很久,因为它后来靠的不是功能,是体面。
追这个转折,张嘉贞开元九年一奏是个清楚的节点。他争的只是一只袋子,可争下来的是退出的人还剩下什么这个问题。唐代的回答是:留下一个看得见的东西,让他一辈子戴着。
历史意义
张嘉贞请致仕官终身佩鱼,使鱼袋由现任职务的符信变为可及终身的荣宠,奠定唐代中后期赐绯紫兼鱼袋制度的基础,致仕佩鱼遂为后世恩例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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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北宋)王溥《唐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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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唐會要(清乾隆武英殿聚珍版系統·浙江採進本·全一百卷)》(全 1561 页) 清乾隆間武英殿聚珍版系統傳本,封面墨書「唐會要壹部 貳拾肆本」,旁題「乾隆三十八年(1773)十一月浙江(巡撫)採進」,全一百卷,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4459(27個數字冊,1561葉)。《唐會要》宋槧久佚,今本皆自《永樂大典》輯出之武英殿聚珍本一系。本站無損合併27冊為整本。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4459,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4459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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