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锦与翻领胡衫
一句话提要
萨珊波斯产锦,男子贯头衫、巾帔,妇人大衫长帔、辫发垂后饰金;萨珊亡国后卑路斯等王族入居长安,授右武卫将军终老于此,波斯式翻领窄袖衫深为唐人好尚,然其籍贯不宜一口咬定,波斯都督府之设可为证。
🖼 历史场景
详细说明
萨珊波斯是被大食灭掉的。永徽二年,末代君主伊嗣俟死在逃亡路上,王子卑路斯一路向东跑到长安求援。唐高宗在他原来的地方疾陵城设波斯都督府,授他为都督。一个亡国的王子,成了唐朝的边州长官。
后来他亲自入朝,授右武卫将军,终老长安。儿子泥涅师由裴行俭护送西归,走到半路没成,又回来宿卫。一家两代人,复国的念头始终没断,可最后都留在了长安。
先说衣服。《周书》记波斯男子剪发,戴白皮帽,穿贯头衫,衣衫两侧近下摆开衩,另有巾帔,缘边用织成锦;妇女穿大衫、披大帔,辫发垂后,饰以金银华,贯五色珠。
这里有两处值得停一下。贯头衫是头从中间套进去的一种袍,不是对襟,这个形制在中原少见。两侧开衩是为了骑马。所以这一身从头到脚都为动而设。
锦也不一样。波斯锦用斜纹纬重组织,纬线显花,经线加捻较紧,织成后质地挺括;汉锦是经线显花,织出来软一些。两种锦一摸就知道:一个挺,一个柔。唐初织工就是从这儿学的,改花本、易色彩,织出许多中西合妙的新锦。
最有名的还是翻领胡衫。它到底从哪儿来?唐代壁画、陶俑里那些高鼻深目的客使,多穿这种衣服。它风行两京,士人、宫女、舞俑身上都能见到。
不过这里要谨慎。翻领窄袖这种样式,粟特、波斯、甚至北朝自己的胡服都有,具体哪一件从哪来,常常说不清。所以波斯锦传来可以说,翻领衫是波斯传来的就要留一手。服饰史里最难的就是追一件衣服的籍贯。随王族来的还有别的东西。波斯人在两京聚居,带来本族衣冠和织锦技艺。长安城西设了波斯胡寺,祆教、景教随波斯人而来,胡商邸店遍布要冲。西市那一带,是一条街能看见半个亚洲的地方。
唐人对波斯器物、衣式既觉新奇又乐于取用,可胡风渐入而不废华夏之制:取其纹样,裁制融于己用。
再深一层看。卑路斯父子在长安终老,这件事本身就是唐的一个态度:亡国王子来了,给官、给地方、给体面。衣冠跟着人来,人不被赶走,衣冠才留得下。所以胡服的流行,前提是人的落脚。
萨珊波斯亡了,可它的锦、它的开衩袍、它的五色珠,都留在长安的壁画和陶俑上。一个王朝最后的痕迹,有时候不在史书的纪年里,在别人的衣柜和壁画里。
历史意义
波斯衣制与织锦随王族、工匠东传,为唐初织工和贵族服饰提供新样;翻领胡衫风行两京而唐人取其纹样融于己用,是盛唐胡风善化用的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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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唐)魏徵等《隋书》
- (唐)令狐德棻等《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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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隋書(元覆刻北宋天聖二年國子監本·全八十五卷)》(全 1789 页) 元覆刻北宋天聖二年(1024)國子監本,全八十五卷。卷末附北宋天聖二年五月十一日崇文院雕造牒,卷首有清「天放樓」藏家手寫題跋。原書48冊,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數字化為23個數字冊(1789葉),本站無損合併為整本。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24,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201.241 01524(NCL-01524)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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